秦晚转身唤她:“安安,一起坐江承的车走吧,我们先送你回去。”
乔今安想拒绝,江承已经把后车门打开了。
秦晚催促她上车。
一个人的座驾里的味道,往往和这个人身上的味道相同。一点儿木香。只是,今天照往常多掺杂了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乔今安一上车,熟悉的气息像潮水一样,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包裹住了,像被人强势地揽进怀中。
乔今安睡梦中的晕眩感再度浮现脑海。
那是比拥抱更深层的进犯。
严丝合缝,水乳交融。
耳畔,脖颈,胸口……被烫伤的灼烧感骤然清晰起来。
男人猛兽一样的呼吸声,“宝贝,小点儿声……”
“安安,想不想我?”
“我爱你。”
低喘声在无限放大,像电影中的特别音效,充斥她整个脑海,乃至填满整个车厢。
乔今安在这种低喘声中,汗流浃背,坐立难安。
她泛着酸痛的躯体,再度瘫软无力,随着车身的晃动,陷进一种晕眩的奇趣中。
手指深深抠进皮椅中。
这真的只是梦吗?
乔今安视线慢慢上移,咚!心脏猛地漏掉一拍。
视线在后视镜中和江承的撞个正着。
他更像候在那里的猎手。
江承眸光深邃,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浓情蜜意。
乔今安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立刻垂下眼脸。
心脏猛烈跳动。
江承的眼神中有柔和,又有洞察一切的锐利。
就好像刺破了她平静的表面,爬进了她旖旎的梦里,窥视了当时的场景。
乔今安脸上火辣辣的,转首看向窗外。
前排,秦晚时不时和江承说几句话。
江承始终心不在焉。
终于到家了。
乔今安拿上包,倾身对秦晚说:“我先上去了,晚晚。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嗯,回头给你打电话。”
乔今安正准备下车。
江承已先她一步,替她将车门打开了。
乔今安低头下车:“谢谢。”
江承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
乔今安诧异地看向他。
江承已经甩上车门,坐进驾驶座。
等车开走,乔今安摊开手掌。
脑袋“轰”一声炸开了。
过往的记忆被轰炸得四分五裂后,慢慢重组。
乔今安还记得第一次收到江承递来的消炎软膏,面红耳赤。
江承则气定神闲。
“过来,我帮你涂上。”
乔今安尴尬得脚趾抠地,险些背过气去。
“谁要你帮忙?”
江承轻笑:“我什么没看过?”
久别重逢,就是这样不好。
回忆无孔不入,简直避无可避。
乔今安心乱如麻。
拎着包往楼上走。
回到家里,她率先洗了一个澡。
才知道江承为何不掩饰,她皮肤雪白,只要被揉搓过,就会有明显的红印子。如今透过镜子,只见布满她的全身,胸口那里尤重。
她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
泡了一杯咖啡,坐到沙发上。
不想给江承打电话质问昨晚的事,明知无法面对,不如像鸵鸟一样把头扎进沙坑里。
不然还指望江承负责吗?
连她自己都不愿意。
以她和江承现在的窘境,唯老死不相往来,不能收场。
乔今安喝了一口咖啡。
没有加糖的咖啡,入口酸涩。
乔今安的脑子很快又被另一件事情占满了。
昨晚她是怎么中招的?
想到这里,乔今安放下杯子,抓起手机和包出门。
白天的“新天地酒吧”静悄悄的。
染着黄头发的服务生在打扫卫生。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乔今安一下来了精神:“哎,乔姐,你怎么来了?”
乔今安不算这里的常客,但是,人出挑,只要为她服务过一次,就会过目不忘。
偏巧这个黄毛为她上了不止一次酒水,对乔今安实在印象深刻。
乔今安笑着跟他打过招呼,问他:“你们这里的监控能看吗?”
服务生问她:“你想看什么时候的?”
“昨晚的。”
服务生愣了下,摇头:“昨晚的不行,这几天的监控都坏了,从上期的开始都没办法看。”他微微凑近了一点儿说:“其实跟你说实话吧,姐,以前的也都不容易看。我们这种地方,多少是存有猫腻的,你整个高清摄像头,再遍地无死角,客人连点儿隐私都没有了,谁还愿意来?”
乔今安皱眉:“真的没办法看吗?”
“我还能骗你吗,姐。不信你去问经理。”
乔今安说:“既然如此,那算了。”
从“新天地酒吧”出来,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眯了下眼。
回车上的那段路,乔今安走得很慢,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一些零碎的片段不断拼凑。
女人一旦对某件事情起疑,就会变得相当机敏。
渐渐地,乔今安像触及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黑洞,不断吸食她的心魂。
直到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乔今安才骤然回过神来。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
见是江承愣了下。
换作其他时候,她肯定不会接听。她已经做好了不去面对的准备。
此刻,她想了下,按下接听键。
“江承,你喜欢遛狗吗?”
她先一步发问。
江承没料到她会问这么无厘头的问题,本能地回答:“我没遛过狗,我只当过舔狗。”停顿了下,他嗓音低沉:“而且,昨晚刚舔过。”
乔今安握着手机半晌没有说话。
昨晚她的确和江承做过了。
但是,此刻她一丝愧疚也没有。
反而被另外一种情绪压得透不过气。
“怎么不说话了?需要我去负荆请罪吗?”江承轻声问。
“不需要。”
“下面还难受吗?”
乔今安抬手掩面,痛苦呻吟:“难受。”
但不是身体,而是心。
不等江承再说话,乔今安已经挂了电话。
她的血性气上来了,发动引擎,急速上路。
汽车跑出一段距离后,乔今安发热的脑袋渐渐冷却下来,忍不住问,她这是在干什么?
就因为她思来想去,除了秦晚,没人碰过她的杯子,她就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