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今安沉默了一会儿:“早晨医院的人给我打电话,我以为我妈又闯祸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解决,就先给你发信息说一下。”
听到是关于万玉如的事,秦晚瞬间消停下来。
紧张地问:“阿姨怎么样了?”
“去了才知道是病情稳定了,她想回家住一段时间,医院的人叫我去商量,希望我过段时间可以把病人接回来,这样有助病情恢复。”乔今安盯着茶几上的发卡若有所思:“结果我妈非要粉红色的发卡,我又跑出去替她买发卡。”
秦晚明显松了口气:“你不知道,上午仪式都快开始了,江承接到电话,说医院有患者自杀了,还是他负责的病人。仪式都没顾得上举行,就急急忙忙赶过去了。刚才你一说阿姨有事,我瞬间一个激灵,以为出事的是阿姨。”
乔今安怔了下:“那订婚怎么办了?”
“工作上的事没办法,仪式只能取消了,不过宾客们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救死扶伤么,大家都理解。还都夸赞江承有责任心呢。”秦晚得意扬扬,看来并未因江承缺席而难过。
乔今安抑制不住的惊诧。
订婚不仅没因江承的缺席闹出笑话,无形中反倒给他的行为加冕了。
是江家的手笔,还是江承自导自演的结果?
那个自杀的患者,是杜撰出来的,还是为了帮江家圆这个谎,真有患者做出了牺牲。
一想到这里,乔今安的心跳开始紊乱。
秦晚忽然又说:“安安,你晚上有时间吗?我和江承请你吃饭吧。”
乔今安心里一个声音提醒她,不能再和他们走近了。没准这是秦晚专门设置的圈套。
“算了,不打扰你和江医生过二人世界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多陪陪我妈,争取早点儿出院回家。到时候也就不用麻烦你和江医生了。”
秦晚问她:“你说什么呢?什么叫麻烦我和江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秦晚就是这样豪爽的性格,为朋友两肋插刀。这些年,她真的没少为乔今安出头。不然也不会成为乔今安生活中的密友。
乔今安很难想象,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秦晚的鲜活,生动,就像画皮一样,不过是精心装扮后的结果。而她真实的样子不仅不是这样,还和她表现出的大度豪爽截然相反,那将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一个人得有多深沉的心思,才能把一切做得毫无痕迹和破绽可言。
再联想到酒吧里发生的事,细思极恐。
乔今安的掌心微微汗湿了。
她声音平静地说:“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了。只是,再好的朋友,也都有自己的生活。何况你和江医生就要结婚了,作为朋友,边界感还是要有的。我会尽量不去打扰你的生活,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安稳稳地过好你婚后的生活。”
乔今安觉得她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如果秦晚相信她,就该打消顾虑。
而乔今安倒希望一切只是秦晚的虚荣心作祟。
她说那些谎话,不过是想把最好的生活状态呈现在众人面前,成为被追捧的对象。
毕竟经历过那些被忽略的日子,秦晚需要通过关注来获得补足。
如果真是这样,秦晚在她心里,就依旧是可爱的。
乔今安握着电话的时候,给予了最大的期许。
秦晚郁闷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等你和宋憬淮结婚了,我也识相地不去打扰你们的生活,行了吧。”
——
暴雨停息后,天边出现一道彩虹。
映得半边天,异常明亮。
宾客已经散去。
秦晚和家人一起送走了客人,才转回来给乔今安打的电话。
此刻,她收起手机。
见服务生已经开始进来打扫。
秦晚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会儿。起身回休息室。
通过长长的走廊时,她面上所有的情绪都褪去了。
欢愉,兴奋,失落,愤慨……漂亮的妆容,让她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连七情六欲都抹去了。
此时秦晚真的觉得自己一点儿情绪都没有。
就是胃里有一点儿空。
中午没顾得上吃饭的缘故。
秦晚想了下,给江承打电话。
“喂……”
江承声音响起的时候,秦晚仔细聆听。接电话的时候,江承的声音永远懒洋洋的,低沉又性感,每次秦晚一听到,骨头都软了。
这或许就是爱一个人,爱到骨头里的感觉。
认识江承的这些年,秦晚就是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来获取温存的。
江承一个“喂”字,她就觉得是在和他纠缠了。
最后连她的声音也软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江承淡淡地“嗯”了声。
秦晚直接瘫在了椅子上,“我快饿死了,你也没吃饭吧,过来一起吃饭吧。”
江承说:“医院的事处理完了,还有其他的事。你饿了,就先吃吧。”
秦晚说:“那好吧,晚上见。晚上我约了安安一起吃饭,今天她有事,没来得及过来吃饭。”
江承疑惑,乔今安听他说了那些话,怎么可能答应秦晚晚上一起吃饭?
他们哪一个人不让她倒胃口?
江承应了声:“好。”
秦晚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挂断电话后,微微笑了下,率先发了条信息,然后开始订餐厅。
她对江承的喜好一清二楚,知道他喜欢吃哪家餐厅的菜。
——
看到江承过来,苏御吞下一口烟圈压惊。
“承哥,以后这种劫持人质的事,你可千万别再让我干了。到现在我的心脏还突突直跳。”
江承和他并排靠到车身上,风吹起他松散的额发,露出一双晶亮又疲惫的眼睛。
“你一个法外狂徒,作奸犯科,都不受良心谴责。而且,今天是善举,为病人着想。”
苏御叹口气。
“这不是怕以后见到乔今安,没法说话吗。就你做的那些缺德事……”
江承声音干脆:“可以不用说。”
苏御指着他:“就你这个六亲不认的占有欲,容易被说成变态。”他掐灭手里的烟,又问:“都说清楚了?”
江承视线投向远方,幽幽道:“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要再等等。”
“你和秦晚的关系呢?不说清楚,她怎么回到你身边?”
“你觉得她抗拒我,是因为秦晚吗?”江承冷笑,五年前就没有秦晚,她还是离开。现在就算将秦晚移除,她一样不会回来。
江承若有所思:“秦晚不是阻碍,她能起到反作用力,将乔今安一再推向我。”
苏御反应过来,“承哥,你太奸诈了。”
如果没有秦晚,现在的江承和乔今安可能连见面的理由都没有。
中间有个秦晚就不一样了,不管秦晚的目的是什么,于江承而言,无疑是神助功。
苏御幽幽感叹了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