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可不是猪,她是扮猪吃老虎。”江承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苏御想到那个大胸脯,小细腰,蜜蜂一样嗡嗡叫的女人。

“既然知道,还留着她?”

江承微微蹙眉:“这五年来,我常常想,乔今安当年离开的理由是什么?我是什么恶行或者执念吗,可以让她立地成佛,说放下就放下了。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外力,将她逼退了。五年前能将她逼退一次,五年后就能将她逼退第二次。如果在她面前立一道墙,就不一样了,可以暂时替她挡去一切枪林弹雨。”

苏御明白了什么:“秦晚就是那道墙吧?”

有她占着江承未婚妻的位置,的确省去不少麻烦事,毕竟她是江家认可的儿媳妇。

“难怪你迟迟不去推倒这面墙,把她留在身边,的确一举多得……”苏御停顿了下,忽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觉得问题出在江家吧?”

江承神色不明:“不然呢?”

当年乔今安向他提出分手,太猝不及防了,几乎瞬间抽去了他所有心魂。加上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陷在一种半疯魔的状态,等真正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两人之间的问题,已经是几年后。

“会不会是她自己的家庭问题,在了解到你的家庭情况后,因为自卑退缩了?”苏御猜测说。

时过境迁,创伤的余波仍旧撞得江承微微蹙眉。

“我想过,但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乔今安的自尊心的确很强,她也在一定程度上厌恶自己的母亲,但是,她不自卑。”

江承始终记得乔今安刚上大一时的样子。如果一个人生性敏感自卑,在那段时间最能表现出来。面对来自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人,不乏有钱的,优秀的,漂亮的……即便夹在这样一群人中,乔今安仍旧光芒四射。

她成长的环境或许是阴暗的,但是,她在这种暗淡无光的环境中,努力长成了一朵太阳花。

江承始终为她着迷,怎么可能单纯因为皮相?

“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她家,那就是我家。”当年他说到自己交女朋友了,家长难得开明,只简单地问了一些情况,竟没提出丝毫的反对。

现在想来,这种态度很不正常,没准就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他已经让人暗中调查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答案。

苏御拍拍他的肩膀:“好事多磨,爱情也一样。”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江承站直身子:“今天辛苦你了,谢谢。”

苏御摆摆手:“承哥一句话的事。”

其实江承不比任何人大,算起来,他的生日在几个朋友里还算小的。就因为他连跳了几级,一直是他们的学长,大家众口一词,就叫他承哥。

下午,乔今安收拾妥当后,来到明仁医院。

她来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人打听今天上午患者自杀的事。

医护人员肯定守口如瓶。

她从一个病患家属那里得知,上午一个重症室的患者不知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了,听意思是工作人员去送药时一时疏忽,忘了锁门。患者就跑到了天台想要自杀,后来还是他的主治医生赶来,好不容易将人安抚住,才没有酿成悲剧。

但具体的情况到底怎样,没人知道。

事情发生时,整个天台和住院部都被封锁了,说是怕造成其他患者恐慌。

乔今安却觉得整件事情的真实性,都有待考究。

去病房的路上,乔今安心情复杂。

曾经她自诩最了解江承,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才发现看山不是山,她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回到熟悉的环境,万玉如的心情明显很好。

尤其在看到江承买给她的蝴蝶发卡后,整个人欣喜若狂。

当即让乔今安帮她戴上。

乔今安一直对这种事情充满抗拒,她从小到大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戴过发饰。

万玉如已经满脸褶皱了,竟还钟情这种东西。

不想刺激她,还是默默帮她戴上。

万玉如歪着脑袋问她:“好看吗?”

蝴蝶发卡很好看,无论质感,还是做工,都是上乘。

但是,戴在万玉如的头上,就成了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标识。

你永远不会觉得这是公主,你只会一眼看出她精神有问题。

乔今安的心里生出浓浓的悲哀。

她想替万玉如把这丑陋的印记抹去。

又怕刺激到她。

违心地说:“好看。”

万玉如喜笑颜开,当即要把另外一只分享给她。

乔今安拒绝:“我不戴。”

万玉如就要强行帮她戴上,母女之间又要上演之前的戏码。

这时一个温温的声音传来:“我们不给她戴,她不配。”

“这是专属于公主的发卡。”

一句话就将万玉如成功安抚,她把发卡护在胸口,突然不舍得了。

乔今安怔了下。

即便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江承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江承从她身边走过,若有似无地笑了声:“没想到我下午会上班?天塌了吧。”

乔今安冷淡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上班,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承不理她。他径直走到病床前,告诉万玉如:“喜欢以后还会给你买。但是,得听话。”

万玉如像小孩子一样,不停地点头。

“我听话。”

“听话就睡一会儿吧,你今天跑了大半天,应该累了。”说着,帮她放好枕头,又把发卡摘下来放到床头:“睡觉不要戴这东西。”

万玉如竟对江承的话言听计从。

连乔今安都有些不可思议。

安顿好万玉如,江承叫上她:“你跟我来。”

乔今安以为江承是叫她去办公室,说万玉如的情况。

从病房出来后,江承却直接出了住院部。一路上,不时有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跟他打招呼。

江承淡淡地回应。

乔今安见过他最邪行的样子,只觉得身为医生时的江承,和那时判若两人。

一直来到草坪上的长椅前,江承一屁股坐下,大长腿微微伸展。

乔今安看了眼,跟着坐下。

暴雨洗涤过的空气,异常清新,泥土混合着青草的香味,不时钻进鼻息。

阳光也是薄薄的一层,像洒下了一层金箔。

江承微微眯着眼睛,享受阳光的洗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