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乔今安带队上门。
苏御已经一路为她开好了绿灯，连搬运东西的人手都帮她准备好了。
乔今安过去后，只管分配任务。
整理师们很快着手工作。
工作效率高得超乎想象。
为了不影响苏御和谢安然的正常生活，在两人下班和放学之前，乔今安就叫人收工了。
没完成的工作，明天继续。
乔今安驾车回“极简”，为了明天和医院的工作人员见面做准备。
她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
把理念和优势详细阐述了一下。
等工作完成，天已经黑了。
乔今安看了下时间，合上电脑离开。
路上接到宋憬淮的电话。
“安安，在哪儿呢？”
宋憬淮这个人的风范真是好，明确被拒绝后，不仅没退缩，反倒更近一步。
乔今安说：“刚从机构里出来，正在往家走。有事吗？”
“我过去找你吧。”宋憬淮打开车门，先把西装外套扔到副驾驶上，坐进车里说：“帮你联系了几个客户，地址和电话让助理记录下来了，没来得及录电子档，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宋憬淮知道她受了重创，不说青黄不接，但客户资源断了。
乔今安充满感激：“太感谢了，我请你吃饭吧。”
宋憬淮笑笑：“吃饭就免了，今晚有个应酬，送过去就走。”
“那太麻烦了，你别过来了，明天我自己去拿吧。”
宋憬淮说：“无妨，我已经往你家的方向去了。”
乔今安本来想先去江承那里收拾东西，这会儿改变了路线，直接往家走。
——
秦晚捧着杯子，望着窗外发呆。
晚照黄黄的，像把神思摊开了，放在油锅上煎炸。
秦晚在想，该以何种面目面对江承？以往在江承面前，就像唱大戏。要么模仿，要么就是故意表演给乔今安看。她似乎从未在江承面前表露过真实的自己，怕他不喜欢。
时间久了，秦晚都快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就像面具戴久了，便以为那是自己真实的模样。
卸下面具，对着镜子反倒无所适从。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秦晚心中生出过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乔今安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就不存在谁模仿谁了。她的存在，就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此刻，这个想法又冒了出来。
直到感觉有人走近，秦晚敛神，露出仓惶的微笑。
“江承，你来了。”
就算阮清梅不说，她也想约江承见一面了。
没想到下午打电话的时候，江承竟然接了。
秦晚喜出望外。
江承神色淡漠地坐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秦晚还能在他面前装好大一棵树，江承觉得阮清梅选中秦晚是有道理的。
这个女人骨子里有一种顽强。
“你在怪我对不对？”秦晚伸出手，想拉住江承的手，被他很刻意地躲开了。她尴尬地收回手：“我知道错了，而且，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江承，你就原谅我吧。”
江承邪恶道：“我没怪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
至于谢她什么，秦晚心知肚明。
她佯装不知，天真地笑着：“你原谅我了就好。伯母晚上叫我去吃饭，你跟我一起吧？”
江承眯了眯眼，神色邪魅：“你是我见过的信念感最强的演员。世界已经在你眼前幻灭成什么样子了，唯一没有塌陷的，就是你塑造的角色，你像个睁眼瞎一样死死支撑。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我对一个人病态的表演欲是充分了解且尊重的。但是，我有言在先。喜欢唱大戏可以，别妄想伤害乔今安。不然，我会让你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彻底毁灭，一辈子走不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微勾起，声音也很和绚。身体微微前倾的样子，像是在跟人说情话。但是，听进秦晚的耳朵里，却一阵毛骨悚然。
说她是信念感很强的演员，秦晚其实更想撕开江承的皮面看一看。
看看在他恣意明艳的外面下，藏着怎样阴森嗜血的灵魂。如果不经历这一遭，秦晚还不会这么切实地感觉到江承的表里不一，他表面清风霁月，身体里绝对潜伏着一个恶魔。每每想到这里，秦晚便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她不敢再看江承的眼睛，胡乱地避开。
“江承，你说什么呢？我没在演戏，我只是想嫁给你。如果说我有什么迫不得已，就是我在秦家的处境，让我有的时候没办法不耍些手段。但是，我敢保证，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对你的感情和用心，都是真的。”
不可思议的，江承竟对她表现出了理解和认同。
他悠悠道：“我充分了解你的心态，你的本意不是想害谁，你只是单纯地想得到，想拥有。为了得到，才会不择手段。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温润的眉目一点点冷下去，虚伪的和善一扫而光。
江承一字一句：“我就是这么单纯地想要得到乔今安，所有的阻碍，到最后我都会不择手段地铲除掉。”
秦晚震惊得瞳孔张大。
她没想到江承这么坦率。
“江承……”
江承已经站起身：“你自己回江家吃饭吧，我先走了。”
秦晚要崩溃了。
是她运气不佳吗，身边充斥着的，全是恶人。还是说，是她的存在，激发了周围人性中的恶？
秦晚实在想不明白。
——
宋憬淮从车上下来。
繁忙的一天过去，他仍旧煜煜生辉。
不再纠缠执着于那个答案，宋憬淮整个人更放得开了，也更加自如，有魅力。
他大步朝乔今安走过来，伸手把一个文件袋交给她。
“搜罗了一些，挑挑捡捡，好做的就做，难缠的就算了。就算做服务业，也不能太忍气吞声。回头我再帮你发展几个大客户。”
乔今安接过袋子。
“已经很感谢了，不能再占用你的宝贵时间发展下线了。”
宋憬淮开玩笑说：“怕我要提成吗？”
乔今安反问他：“那几个小钱，不信你能看得上？”她笑了笑，又说：“知道你在担心我的营生，怕我受创之后不好做。不过，真的够了。最近我正在和明仁医院洽谈合作的事，拓展CD新领域，如果成功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得忙了。”
宋憬淮若有所思：“是江医生帮你联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