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隐秘而伟大。”江承好脾气地笑着,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拿了两盒放进购物车。

两人去收银台结账。

此时,江承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眼见神色变了,阴郁,清冷。

乔今安瞄了他一眼,自然而然地接过购物车:“你去接电话吧,我来结账。”

江承从付款通道出来。

每走一步,心魔疯长。

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封印被解开了。江承意识到,到此为止是不可能的。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你还记得家门朝哪边开吗?”

阮清梅埋怨他长时间不回家。

江承手指攥紧,心坠坠地往下沉。

语气却轻松如常:“怎么,想我了?前几天不是还说不管我的死活了。”

“你少跟我贫嘴!”阮清梅呵斥他:“医院的事是怎么回事?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江承懒得解释:“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生活中不消停,现在连工作也不安稳。你想闹腾到什么时候?”

江承听出她的弦外音。

他知道家里人一定很排斥乔今安,但是,他们并不当着他的面公然诋毁,或者反对。就连几年前,他问起他们的意见,阮清梅也没表现出不满,只说了句:“看着挺文静的一个姑娘。”以至于他当时怎么都没想到最残酷的阻抗,可能就来自他家内部。

现在江承明白,这是他们的处事哲学,人前轻拿轻放,绝不让人拿住把柄。

所以,当年的事应该也一样。想直接查出和他们有关,很难。

江承语气不明:“妈,你不会觉得我到了这个年纪,还任性叛逆吧?”他一字一句:“我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想轻易改变他的认知或想法,几乎不可能。

阮清梅安静了两秒钟,“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你爸这几天心脏不舒服,你回来看看他吧。”

江承盯着街面上的人来人往。

“好。”

他生长在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里,父母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他们身上的光环足以将他的人生也一并照亮,就算他不努力,前途仍旧一片光明。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江承从未想过,这样温馨光鲜的家庭,也可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黑暗中,江承紧紧抱住乔今安,很用力地亲吻,呼吸灼热

乔今安仰面躺在**,很克制地咬紧牙关才能不发出声音。

江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轻轻扳开她的嘴唇。

耳畔声音沙哑,很轻柔,像在哄小孩子。

“叫出来,我喜欢听。”

乔今安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尖叫的欲望。

江承俯下来吻她,舌尖很用力。

乔今安感觉心脏都在被反复翻搅。

耳边仿佛听到一个个小火团爆开的声音,幸福感强烈到令人发颤。

乔今安唇齿微微一抖,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齿尖陷进去,血腥气弥漫。

江承也不闪躲,眼光迷离,盯紧她不放。唇齿间声音模糊:“安安,我爱你。”

结束后,江承把额头低着乔今安的头,久久沉默。

直到完全镇定,江承侧过身来揽着她。

用手指缕顺她汗湿的长发。

乔今安感觉江承今晚有心事。

但是,这个时候她脑子不清不楚,不知道该怎么问。

也或许跟他家里有关。在超市的时候,乔今安无意间扫到来电显示,是阮清梅打来的,当时江承的神色就不对劲儿了。

如果跟他家里的人有关,她就更不能问了。

早晨,两个人都起晚了。

房间里一片兵荒马乱。

乔今安去洗澡的时候,江承简单地做了两份早餐。

等乔今安出来吹头发,换衣服,看到江承还有心情做早餐。

“你不是也来不及了,怎么还做早饭?”她把窄身裙套上,头发湿漉漉地扑在后背,拉链拉不上,急乎乎地唤江承:“你过来帮我拉一下拉链。”

江承走过来,先帮她把滴水的头发用毛巾包起来,接着把隐形拉链拉上。

“之前好心帮你拉拉链,你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江承跟她翻旧账。

接着拿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乔今安催促他:“你快去洗澡吧,我自己来。”

“你哪次吹头发不是纯糊弄?”江承拔开她的手,按开开关。

乔今安发现江承早晨起床的时候有起床气,情绪明显不高涨,连话都懒得说。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倒没发现他有这个毛病。

整个吹头发的过程,江承一言不发。

直到吹得满头青丝蓬松起来,波浪卷发全都呈现出饱满的弧度,江承才关掉吹风机。透头镜子看了眼,沉下脸,又有点儿不高兴。太漂亮了,穿着紧身连衣裙的乔今安,姿态曼妙,卷发披垂,更显得妩媚。

江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出声警告:“出门少对人笑。”

乔今安说:“不笑,逢人我就哭。”

看他仍旧不紧不慢:“你不怕迟到?”

江承耙了一把额发。

“晚去一会儿,我又不少干活。”

乔今安说:“我不行,我约了八点半上门,不能迟到。先走了。”

江承提醒她带上早餐,他已经帮她打包好了。

看她风风火火地出门,忍不住在身后诋毁:“最怂的私企老板。”

乔今安换鞋时回过头:“我听到了。万恶的资本家。”

门板一关合,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孤寂如潮水一般漫了上来。

一下子漫到口鼻,有些透不过气。

江承看了眼时间,的确该抓紧时间洗澡上班了,他却坐了下来,决定先放空一下自己。

孙露煎熬了一整夜,生死抉择般反复思考周永林的话。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