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哭声传入厨房,胡亚衣将头探出来,刚好看见叶子宇小小的身子在顾西宁的手中挣扎的画面。将头缩回,接开蒸锅的盖子,刚好!
“敢威胁我!嗯?”顾西宁的声音提了起来。
“呜哇”小家伙毫不客气的哭出声来,回**在整个客厅中。
揉着太阳穴,疼!
将他放下,“你赢了,我给你换!”顾西宁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妥协了。这小子说哭就哭的本事又涨了!
频道前脚被切换过去,“耶!”下一秒,就像孙悟空的求雨,说收就收!小小的身子就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立刻就从沙发上跳起来,还高呼出声。
臭小子!
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欢呼声,伸去端鱼盘的手停了下来。看着鱼盘,有东西从眼底涌起,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起来,“亚衣姐姐最好了,亚衣姐姐最爱我了,耶”转着圈的蓝色裙子,仰着头看来的笑脸,伸手擦着眼角,关火,将鱼盘从锅里端出。看着放在桌上的鱼,再一次将手套戴上,“好了!”胡亚衣将它端上了桌子。
一听见胡亚衣的话,原本还在沙发上哈哈大笑的叶子宇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摇控器,然后乖乖的坐到桌子前,并拿起筷子吃起来。他的第一筷就是鱼!才放进口中,就开始了他的狼吞虎咽,“好吃好吃真好吃!”包着饭说话,模糊不清!鱼是胡亚衣处理过的,所以就算还有刺也不会再卡喉咙了。
“你不吃?”看见桌子上只盛了两碗饭,顾西宁看向她。
“在医院吃过了。”
“好吃,这个也好吃!”不吃青椒的叶子宇夹了满满的一大筷子。
看了她一眼,胡亚衣的脸很红。想到鱼儿的话,顾西宁将手探向她的额头,想要试试她的体温。但是还没有碰到,就被她用转身躲开了。
头越来越晕了!只是一个小小的转身,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动一样。
“哇,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鱼和蘑菇了!”拍着饭饱后的肚子,叶子宇来到胡亚衣的身边俯身就想亲她,但是被她躲了开去,他被人嫌弃了!
看见小家伙委屈的脸,“我感冒了,会传染的!”胡亚衣解释道。在看见小家伙的脸上重扬笑意后,“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吧!”顾西宁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走过来。
“你去吃饭吧,我自己叫车就行了!”
“舅舅吃饭很快的。”怕胡亚衣不相信,“不信咱们定时间,最多10分钟他就会吃完!”
听见叶子宇的话,顾西宁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亲外甥啊?但是在看见胡亚衣不正常的脸红之后,“我先送你回去,回来再吃!”
“去吃吧,我等!”无奈,胡亚衣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陪着叶子宇一起看电视。看着在近在眼前,却感觉是远在天边的画面,看不清里面播放的东西,只能用听到的声音来附和叶子宇时不时问来“阿姨,这个熊二是不是太笨了,竟然又让光头强给欺负了!”的诸如此类的问题。
胡亚衣做的菜很好看!夹了一块鱼在口中,那入口即融的鱼香味不禁让人食欲大开,这也就难怪那个挑食的小祖宗会大呼好吃了。在胡亚衣用鸡蛋腌鱼之前,她就已经用刀子将鱼刺给划的和鱼肉一样细了,这样一来就算是婴儿也不用担心鱼刺会卡在喉咙里了。而且经过她的处理,也没有了鱼的腥味,还保住了鱼的鲜!
抬眼看向胡亚衣,她虽然在和叶子宇说这话,但是明显很乏了!三两口扒完碗中的饭,“走吧!”
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叶子宇的话也变的越来越模糊,是怎么上的车,怎么时候上的车,她都不知道。等到她发现的时候,是从没有关上的车窗外吹来的冷风。想要用看着外面不断变换的景物来让自己的清醒,但是,看着那不停变换的路边风景,却让眼睛越来越累,最后不得不“麻烦你到了以后叫我,我睡一会儿!”没有等顾西宁答应,胡亚衣闭上了眼睛,好困!
偏过头看向闭着眼睛的胡亚衣,察觉到她比刚才更红的脸,将车靠向临时停车道,再停下车子,然后将手探向她的额头,又再下一秒马上拿开了手,怎么会这么烫?!拨通电话,“马上给我滚去医院!我十分钟后到!”
刚刚睡下的季节连怒吼的机会都没有就认命的穿上衣服,取车,启动!
到医院的时候,胡亚衣已经昏迷。抱起她,顾西宁一脚就踹开了季节办公室的门,“快,人已经昏迷了!”无视掉季节含着怒火的脸,顾西宁直接将胡亚衣放在了病**。
本来打算报怨的季节,在看见顾西宁放在病**的人后,所有的抱怨都被动作代替,快速的取过听诊器挂到胸前,然后来到病床前。伸手一探胡亚衣的额头,“这么烫怎么现在才送来?不要命了?!”抱怨转为怒火,虽然顾西宁是自己的好友,但是不能代表他可以如此的不负责任。向来都知道他视工作如命,他一定又强迫眼前的病人加班了!
知道季节联想到了什么,但是顾西宁没有为自己辩护,只是一味的催着他赶紧救人!
季节在怒火中带着吃惊,就算是以前洛茗茗高烧,他也没有像今天这般火急火燎过!再一次将目光停在病**,这病**的人到底是谁?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它并没有耽误季节为胡亚衣诊病的动作。
在办公室里等着胡亚衣回来的鱼儿,不时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已经一分一秒的接近11点,走到窗边,那里还没有车子驶进医院,快点回来吧!踱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却发现她并没有顾西宁的电话,她可是高烧才退啊!早知道就不该同意顾西宁将她带走了。
看着在病床边皱眉的季节,“怎么还退不下去?”已经一个小时过去,病**的人依旧浑身滚烫,脸上通红,温度并没有降下去一点的迹象。顾西宁看向胡亚衣的眉也紧紧地皱在一起!“给我闪到一边儿去!”季节的心里一样着急。情况不乐观!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如果胡亚衣再这样烧下去,情况怕是会更遭。能用的东西都已经用了,显然在胡亚衣的身上并没有多大的效果,这都是因为她体质的关系,有些药在她的身上形成了抗药性!突然想到了什么,季节按了病床头上方的铃,对着赶来的护士只是下了一个命令,“高烧不退,准备物理降温的东西!”
看着快步进来的护士,以及那推车上的瓶瓶罐罐,再看向病**依旧昏迷的胡亚衣,顾西宁走近了她,然后坐在了病床前,“要我帮忙就尽管说!”
季节讶异,看向了坐在病**看着胡亚衣的顾西宁。那眼睛里的东西虽然很多,但是也很清晰,清晰到季节一眼就能看清那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男人的疼,迷雾中的疼,也是季节没有在顾西宁看向洛茗茗时出现过的东西!
时钟指向凌晨1点,但是胡亚衣还是没有回来。不得已,鱼儿只得问向纪忠林。而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鱼儿分分秒秒都在自责,自责自己不论是站在医生的角度还是胡亚衣没有血缘的姐姐这一立场,都不应该同意她这个无理的答应。
“妈,宣儿,宣儿,宣儿”
听见病**突然传来的呓语,顾西宁看向了她,也看见了那眼角处流出的泪。
“对不起,对不起,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接到纪忠林的电话,听见纪忠林电话中的担心,鱼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他口中的医院。在胡亚衣的病床前看见季节,鱼儿有着意外。但是在看见病**的胡亚衣之后,那因为发烧而引起的红让她眉头紧琐。再看向病床头的药瓶,鱼儿愤怒的拿起了它,然后扔进了垃圾筒,
“你干什么?”看见鱼儿扔掉药,季节恼怒。
“她对这个药过敏!”鱼儿急急的走向胡亚衣,然后看向她的脖子,上面已经开始有红点了。再一次转头看向季节,“我要带走我的病人!”跟在她身后而来的护士利落的走上前来就开始给胡亚衣换吊瓶。
“住手!”季节拉住鱼儿的手,“病人现在还再高烧,还不能移动!”
看向季节,“放手!”鱼儿的声音很冷。
“”
“带走!”
看着胡亚衣被鱼儿强行带走,顾西宁没有阻止。看着空空的病床,胡亚衣高烧的画面一遍一遍的在脑中回放,今天是他过分了!
“她的身体太弱了!”季节摇头。
顾西宁看向他。
“她的身体抽了很多次血,不但每一次抽血后都没有调理,甚至还休息不好,再加上长时间的疲劳过度,只要是一个人都会倒下!”
将手放在那张空空的病**,顾西宁的心里有一个地方悄悄地动了!
回到家,饭菜都还再餐桌上,叶子宇也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轻轻地将他抱上床,看着他在翻了一个身又继续睡之后,顾西宁才这坐到餐桌前。饭菜早已经凉透,但是无论是菜色还是菜味,还是那么美!都已经病了,为什么还要答应自己呢?望着头顶上的吊顶,这场婚姻就是一个莫名其妙,而她也亲口说过那对她而言只是交易。既然是交易,那么她就完全有理由可以把自己的要求当成是无理取闹!
桌上的手机闪个不停,顾西宁拿起了它。洛茗茗三个字从屏幕上映入眼帘,他的心底万分不想再接这个电话。都已经订婚了,还这样平常的给自己打电话,她把这场订婚当成了什么?又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道具?还是游戏中的一个棋子?想到助理交来的档案袋,短知地两年里,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她的人生也不容易!“洛小姐是被逼的!”想着助理的短短七个字,顾西宁只是看着桌上一直在亮的手机,那十一个数字很熟悉,熟悉到他可以倒背如流。可是如今一切都朝向了相反的方向,她的身边站了别人,而自己呢?伸手想要拿过手机接起,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碗,“砰”的声音之后,菜、汤、碗的碎片,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散开,又和在一起!
看着这个城市的霓虹,五彩,绚烂,讽刺!洛茗茗看着手中的手机显示通话结束,然后暗下去,再黑去,对自己恨到连接电话都不愿意了吗?再一次鼓起勇气,拨出了它。
桌上的手机再一次亮起,蹲在地上捡碎片的顾西宁站了起来,“喂?”
电话被接起,洛茗茗心中的那一份失落消失,被高兴取代,“三哥,我”可是只要一想到薜明礼的话,她那才刚刚升起的高兴就被恐惧所取代,而口中想说的话也在只说了三个字之后骤然停下。
“是你做的吧?”薛明礼紧紧地掐着洛茗茗的脖子。
“……”
“我告诉你,要是亚衣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我要你的命!”
薛明礼的狠话还在耳边,脖子上的掐痕也还来不及消散,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在脖子被掐住的那一刻,薛明礼脸上的怒火一度让她以为她会就那样被他掐死,那一种害怕让她害怕了好多个晚上!
听着电话对面的哭声,顾西宁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按成免提,由着哭声回**在客厅里。想到当初自己的求婚被她拒绝,再想着自己接到她订婚的消息时的心情,在醒来后坐上回国飞机的那几个小时里,他就已经决定,这条路是她自己的选择,无论将来是苦还是甜,他都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她的身边了,而至于她当年的救命之恩,只要她需要,他都会帮她,但那都仅限于是恩情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