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问听到这话,连忙打开窗户,果然见到海面冻住,大船前行之路亦很快结上厚厚的冰,再已无法继续航行,口里直呼糟糕。

船上可是有两百多号人,要是困在大海当中,这可是相当要命的。

“海上怎么会突然结冰?”

“现在可怎么办?”

船上人心惶惶,大多人修为低下甚至有人还不通修行,海上越来越冷,他们即使待在船内也难以抵抗住寒冷,不得不运功御寒。

元问飞下船,来到冰面上,猛地用力一踏,冰层竟然只是裂开了几道缝,不知南盏卜海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竟然能让海水冻得如此牢固,这实在匪夷所思。

吉力巫雀看见元问,跃下船来,问道:“沼汶,这冰有多厚?”

元问神情凝重道:“至少也有三十丈厚。”

吉力巫雀闻言大惊,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元问叹道:“照这厚度,即便往后数日日日出大太阳,也不知要多少天才能化开,只能弃船赶路了。”

“船上有大安暗影卫的人。”黄碧华与黄玉芝母女二人找来,落到元问身边。

元问微蹙眉头,说道:“现在海上结冰,必须得尽快离开,他们也会顾着逃命。你们裹个头布,遮住面容,这么冷的天气也不会惹人怀疑,安心逃命便是。”

黄碧华忧道:“我问过船家了,此处距离禾州有近八百里,如此寒冷,必须得以功力抵抗,我想必能坚持到上岸。但玉芝尚未入溟波境,以她的暗力只怕扛不住。”

“你们经营空托城多年,手上钱财无数,身上难道没有回力丹吗?”元问很是心烦,这母女又指望上他了。

黄碧华无奈道:“我们从北凉逃到大漠,丹药已经耗尽,大漠这地方,丹药又多控制在朝廷或大门派手里,我们根本没机会购买丹药。”

元问沉思后,说道:“我身上回力丹不多,帮不到你们。船上有不少商人,你去问问他们是否有回力丹卖。”

话虽如此说,元问觉得能买到回力丹的希望渺茫。这些商人从大漠而来,而大漠那个地方丹药匮乏,身上要是有丹药基本都卖给大漠了。

不过船上确实有个商人身上有大批回力丹,此人肥头大耳,相当之富态,本是齐地人,听闻大漠那边卖丹药能赚钱,就带了大批丹药过去卖。

奈何遇上大漠内战,他对大漠又不熟悉,手里的丹药只卖出去一半,又听闻大平军队打进大漠,想着他是大平人,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卖给大漠丹药,要是被抓住,判上个通敌罪,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

仅在大漠小赚一笔,只好带上剩余的丹药回大平。

有人高喊道:“谁身上有回力丹?”

船上亦有不少精明人意识到得弃船逃生,修为低下之人只能依靠回力丹才有望抵御住寒冷,穿过八百里冰河,活着抵达禾州。

并没有人回答,船上两百多人,大多都需要回力丹救命,一旦有回力丹售卖,必将遭遇疯抢,若是给钱,倒也还好说,就怕是有人没钱却煽动大伙要他将丹药拿出来分给别人。回力丹售价在十两银子左右,真要依靠回力丹渡河,少说也得二三十颗,一般人可拿不出二三百两银子。

那位商人深晓人性,不敢暴露身上有丹药的事,将四名护卫召集到身边,等到有修为高的人先走后,才裹着厚衣服下船赶路去。

黄碧华在船上问了一圈,没有买到回力丹,内心相当着急。

“大叔,你能带我和阿爸一起走吗?”乎河宁静推着乎河措找到元问,脸上尽是不安。

乎河措有溟波境修为,却是双腿残废,没有人帮他,他也是活不到离开南盏卜海的时候。

乎河宁静还只是通玄境,同样需要溟波境层次的暗力护着她,不然也会在海上冻死。

元问肉身强悍,本身不惧寒冷,以他的溟波境修为是足以护一人无恙的,可要护着这对父女,就显得困难了。

此外,黄碧华知晓元问肉身强大,又有苍玄战甲,完全可以不用修为抵御寒冷,正眼巴巴的看着元问,希望他能护她女儿黄玉芝。

乎河措是个聪明人,瞧出元问是护不了那么多人的,从袖带里掏出根长吊坠,塞到乎河宁静手里,叮嘱道:“记住阿爸对你说的话。”转而对元问道:“我就待在船上,求你救我女儿走吧。”

乎河宁静拉住乎河措的手,摇头道:“阿爸,要走我们一起走。我已经失去博拉得叮阿爷,失去了阿妈,不能再失去你了。”

元问见不得生离死别,心软了,无意间瞥到乎河措轮椅的滚轮,看着平坦的冰面,又望向大船的木板,计上心来,立马动手拆掉大船的几块结实木板。大船的主人已经逃命去了,没有人阻止他拆船。

元问运用指力对木板进行切割挖孔,按照榫卯结构,把这些木板组合成一个结实的大木盒子。

其他人都看着元问,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元问对吉力巫雀道:“去弄些被子来,放进里面去。”

吉力巫雀虽是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元问又继续动手,弄出四个车轮,车轮用横梁固定,又将那个大盒子装上去。

“这是...马车!”

众人一下就明白过来。

有的人也开始照着元问的方法做,拆掉大船的木板,打算组装车,然后放被子到车里去。

单靠修为他们撑不到出海的时候,可要是有车减少暗力消耗,他们完全有望活着到岸边。

船上也有人对暗力控制精微,倒是有人照着元问的方法做出马车来,纷纷裹着被子钻进马车内。

不过车倒是有了,可马呢?

众人又齐齐看向元问。

元问将乎河措抱上车内,吉力巫雀几人也陆续上车。

“想不到我还有当牛做马的一天?”元问站在四轮车前面,拉着特意留出的握手,轻轻一拉,车子就滚动起来。

其它车里的人面面相觑,谁出去拉车或是推车,他们有人忘记留出握柄,只能用推车的方式,可谁能抗住酷寒去推车呢?

元问并未急着离开,这里还有一百多人在,眼里尽是绝望,他们做不来车,也没有人能在冰面上拉车跑。

元问实在不忍这么多人冻死在这,又动手拆船,按照先前的法子造车。

“他这是...?”

有人不解元问为何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