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是要帮我们。”有人几乎不敢相信,在这等生死关头,还有人会想着救他们的命。

元问看向众人,喊道:“你们都别愣着啊,能拆木板的帮忙拆木板,会装车的装车,要是都不会,就去把船上的铁链、绳子都找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各展所长,齐齐动起手来。

众人一起动手,造车速度快上不少,弄出来二十多辆车,全都用铁链、绳索连成一串,每辆车里都塞满了人。不过主要还是元问操作,他对暗力的掌控更精准。

“他不会是想一个人拉动如此多的车吧?”

所有人都上了车,只有元问在冰面上,只见他双臂稍稍发力,缓慢跑动起来,二十多辆车尽数跟在他身后。

这一幕很震撼,深深地刻进众人脑里。乎河措年轻时学过机关术,看到这一幕后,脑里冒出个想法来,打算日后就造出这种可以有多节车厢的长车来。

元问在寒风中走了两个时辰,已行过一百多里,依旧神色轻松。

车上的人原本都怕他扛不住,见车速一直不慢,而且十分稳当,都意识到拉车的是个肉身强悍之人。

若是修为高深之人,只可能是相域境强者才能坚持这么久的,可相域境强者又岂会来这里乘船。

吉力巫雀跳下车来,说道:“你休息会儿,我来替你拉。”

元问摇头道:“我没事,拉车是门技术活,不能突然停下,免得车撞在一起,容易让人受伤。”

这些车厢之间都是绳索铁链,突然停下,冰面又平滑,必然会导致车厢撞在一起,只能缓缓停车。

沿途的冰面上倒下不少人,都是修为不高,却也不甘心等死的人,最终暗力不支,让冻晕在路上。

元问道:“你去看看那些人还活着吗?若是还活着,就将他们都带上车吧。”

“好。”吉力巫雀去检查那些人,都是刚累倒,还有呼吸在,全都带上车去。

黄碧华有溟波境修为,不好意思一直在车上,也下来帮忙救人。

车厢里越来越拥挤,没有人对此不满,即使有,那些人也不敢说出来。而且多人挤在一起,车内也更加暖和。

先走的商人由护卫轮流以暗力护佑,回力丹消耗迅速,让护卫都生出抢夺丹药,自顾逃命去的念头来,忽看见长长的车队驶来,皆惊道:“老板,你快看!”

商人先是一惊,随即道:“英雄,救我们一救。”

元问只是匆匆瞥了商人一眼,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却也想不起来,只说了句“上车便是。”

“多谢英雄。”四名护卫高兴的将商人带上车。

两个时辰过去,先一步离船赶路的人也被元问追上,见到这长长的车队都惊呆了。

穿着大长袄子、儒生模样的男子正紧缩着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在冰面上,暗力消耗殆尽,掏了全身上下能藏丹药的地方,一颗回力丹也找不到了,没有暗力傍身,体力迅速消耗,脚底一滑,摔倒在地面上,悲叹道:“想不到我杨证竟会落得冻死冰面的下场!”

他正趴在冰冷彻骨的冰面等死之时,忽听到车轮滚动的声响,抬头望去,便见到元问拉着长长的车队赶来,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元问发现了杨证,冲车里喊道:“这还有人活着,快把他救上车去。”

黄碧华下车来,将杨证拽起,飞上了车里。

杨证顿觉暖和许多,看着车里的人,忍不住问道:“这车哪里来的?”

吉力巫雀向他解释了番,杨证听后,惊为天人,随即又陷入沉思。

前面又有几人见到拉车的元问,先是一惊,随后都将手放在腰间刀上,又齐齐看向了那名千户。

力量大、肉身强是元问显著的特征,所有暗影卫的人都知晓这一点。

千户微微摇头,没有让属下动手。当他见到眼前一幕时,无条件效忠皇帝的信念动摇了。

他听说过元问斩杀吉王的事,也听说元问在迷幻岛救出一百多名各大派弟子的事,而今在众人自顾逃命的情况下,元问还会想办法救所有在绝望中等死的人,这样一个心系苍生之人不应沦落到天下人都争抢着要杀他的地步。

元问见到有人向他鞠躬,心底颤了颤,总归还是有人认可他的,即使立场不同,也不愿意为了功名利禄来杀他。

这些暗影卫都有内观境或是溟波境修为,身上都有足够的回力丹,没有人上车去,车厢里也着实太拥挤了些,也挤不下太多人了。

拉车的时间久了,元问双臂也发酸,只能徐徐减速停下休息。

吉力巫雀拿出手帕给元问擦汗,让元问不由得回想起他娘给他爹擦汗的情景,不过在这冰海上,她但凡擦慢一点,汗水早冻成冰珠了。

“这姑娘很会啊。”元问在心里说了句,若非他心里有人,说不定真会因为这些事喜欢上吉力巫雀,难怪当年李江州会因吉力巫雀退婚而失去了原本的风度。

海上寒风呼啸,纵使那些人在车里裹着被褥,又相互依偎着取暖,时间久了,体魄稍弱的人也会失温而死。

元问稍加休息后,继续拉动车队,只是速度慢了些,历经约两日时间,途中鲜少停下休息,终于是看到了大陆。

临近海边,冰层渐渐薄了起来,到岸边时,已经没有冰层存在。

“到了!”

车内的人激动的欢呼,待车停稳后,都跳下车去,围着元问,向他表达感激之意。

有人拱手道:“多谢兄弟相救,不知兄弟高姓大名?”

他的同伴拉了他一把,对元问道:“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但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人俨然是猜到元问身份的,也知晓其窘境,阻止同伴问姓名,便将他拉走了。

元问虽然很累,心底却也高兴,修行不一定就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还可以拯救他人,而不是用来欺辱他人。

那商人来到元问面前,躬身作揖道:“在下冷远志,多谢壮士相救之恩。”

“冷远志?”元问仔细瞧了瞧他面容,这才记起眼前之人便是冷灵的父亲,只是较当年富态不少,又多年未见,险些没能认出。

冷远志疑道:“壮士知道我?”

元问笑道:“先前听我朋友说起个人也叫这个名字,那人可是个嗜赌如命的赌徒,可惜赌术太差,输得倾家**产,沦落到要卖儿卖女抵债的下场,听说后来改过自新了,倒是难得。”

冷远志一愣,这说的可不就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