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问率军入大安以来,所向披靡,沿途城池守军多开门献城,少有人明知不敌依旧反抗,如今已然抵达泰安城下,望着那高耸的城墙,忆起当年状告吉王之时,好生艰辛才抵达泰安城,又锒铛入狱。

多年过去,泰安城墙不变,大安皇帝依旧是弘法帝,而他不再是当年那弱小可欺的风萍县县令。

元问并未率军攻城,而是命大军就地驻扎,禁止任何人进出,就连上空都有玄冰龙看守,杜绝相域境强者逃离。

时不时的兽吼声吓得城内百姓日夜难安,朝中不少大臣亦心中惶恐。大军未来之前,朝中诸多大臣口诛笔伐,骂其为乱臣贼子,如今兵临城下,泰安没能等来北方援军,这些大臣也有了忌惮,不敢再出言辱骂。

营地内,元问以酒招待吴嵩龄,而吴嵩龄无心品酒,只想劝元问退军。

元问道:“吴叔,你我皆是江湖人出身,深知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从不劝人放下仇恨,有的事终究是得做个了断的。”

吴嵩龄叹道:“泰安城内有五万守军,还有安天尺在,你虽有十万大军,执意攻城,只怕也难讨得好处。”

元问笑道:“区区五万守军,勇士军便可大破之。安天尺威力再大,终究只是一件武器而已,也敌不过十万大军。李之缘若冥顽不灵,那我也不介意率军踏平了无涯书院。”

吴嵩龄劝说不了元问,只问道:“泰安城破了,你如何处置皇室?”

元问道:“该杀的杀,该放的放。吴叔放心,我不会屠戮无辜。”

吴嵩龄轻叹一口气,说道:“皇帝陛下已经老了,没多少时日可活,看在我和你婶婶的面子上,能否放他一命?”

“我要是能放过他,那我也就没必要率军千里奔袭来此了。”

弘法帝是罪魁祸首,元问断然不可能放过他。

吴嵩龄劝说无果,只能告辞回城。

挪崖德进入营帐,问道:“大将军,我们围城已有多日,弟兄们都在问,我们何时攻入泰安?”

元问只说了一个“等”字。

皇宫之中,弘法帝卧床已久,年纪大了,又心力交瘁,便一病不起了。

王弘守在弘法帝床边,心里默默叹息,突感宫外有异动,偏头看去,就见到一道人影进来。

“元问!”王弘大惊,正要高喊有刺客时,元问已经来到他身前,一把捏向他脖子。

王弘下意识出手反抗,只听咔嚓一声,手直接被扭动,还未来得及发出痛嚎,又让元问一掌劈晕过去。

弘法帝听到动静,坐起身看向元问,望着那个依旧年轻,只是面容越发刚毅的青年,眼里倒也没有害怕,只是惊讶元问能孤身闯到这里来。

吴嵩龄、宋文鼎二人先后赶来。

宋文鼎大喝道:“元问,你好大胆子。”

元问道:“我要是胆子不大,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大安官员。”

吴嵩龄急切道:“元问,你别冲动。”

元问离弘法帝不过半丈距离,可轻易将之击杀。

弘法帝对宋、吴二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陛下。”宋文鼎哪敢离开。

弘法帝道:“这是旨意,不得违抗。”

吴嵩龄与宋文鼎只得退出殿外。

弘法帝道:“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年轻,不像朕已经老了,属于朕的天下已经过去了,未来的天下是你的了。”

元问召来一把椅子,坐在弘法帝床前,说道:“天下从来就不属于某个人。”

弘法帝笑道:“朕未当皇帝前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当年朕想的是,别人都能打天下做皇帝,朕何尝不可?

你一介草民出身,能有今日地位,与朕当年倒是很像。”

元问道:“你屡次派人杀我,时至今日,有何想说的?”

弘法帝道:“朕想杀你,一是因你让皇室蒙羞,二是因你阻碍了大安的利益,三是因你威胁到了大安的统治。

朕败了,可朕并不觉得做错了。”

元问道:“我认可你说的后两条理由,不过吉王残害百姓是事实,吉王是吉王,你是你,他犯了错,你处置他,天下只会说你秉公执法,而你屠杀无辜,漠视百姓性命。

我可以不计较你派人杀我之事,可你杀其他人,那就是你的错了。”

弘法帝道:“朕不认错,你要杀朕,大可动手。”

“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不过泰安城破时,你若还活着,我会将你带到风萍县当众处斩。”元问起身,向殿外走去,无视赶来的禁军,直接升入上空飞走。

宋文鼎、吴嵩龄眼见元问离开,急忙进入殿内,见到弘法帝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几日,北凉大军依旧没有等到元问下令攻城,倒是听到皇宫之中传来弘法帝驾崩的消息。

挪崖德禀道:“大将军,大安皇帝死了,城内守军士气低靡,正是攻城好时机。”

元问依旧只说了一个“等。”

“大将军,末将实在不解,为何还不破城,等到大安的援军到来,再想破城可就难了。”挪崖德满腹疑惑。

沼汶猎同样困惑无比。

元问道:“不管谁来,大安都将成为历史,你们且耐心等着。”

“是。”二人只得退出营帐去。

三日后,北方十万援军抵达泰安城。

城内章咏玟见此,紧绷的心神松下来,城内外有十多万大军,泰安城墙高厚,他就不信挡不住元问十万人的进攻。

“陛下,泰安有救了。”宋文鼎亦松了口气。

吴嵩龄一脸严肃,他在那援军的旗帜上看到的不是庄王的庄字,而是“襄”字。

章咏玟亦看清了那旗帜上的字,脸色大变,要知道襄王已经被弘法帝下令杀了,这面旗又是何意?

元问悬浮于军前,望向那襄军前的车撵。

“准备战斗!”

挪崖德、沼汶猎皆严阵以待。

襄军突然停下,车撵走出来一男子,朝着元问笑喊道:“元兄,我来赴约了。”

元问淡淡道:“许兄倒是好算计。”

许浮生笑道:“初见元兄时就知元兄乃搅动天下的非凡人物,我求贤若渴,自知不能拿出吸引元兄的条件,唯有竭力救治元兄心爱之人,请元兄出手助我扫平障碍。”

元问听到许浮生所言,心下一动,问道:“我夫人呢?”

许浮生道:“元兄夫人已经无碍,只要元兄答应我两个条件,元兄便可尊贵夫人相见。”

“你说。”

元问听到许浮生所言,心中再难保持平静,原来他夫人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