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火球落下之际,元问翻身躲过,再看向那立着的火球,哪里是天降陨石,分明是个活人。

“罗盛!”

元问看清来人面容,未想到罗盛竟然活着从火域之地出来了,而且周身暗力汹涌,俨然是因祸得福,突破至溟波境了。

“我不过是让你输了比赛,这也算不得生死大恨,你气势汹汹的,不会是要打我吧?”

罗盛沐浴在火中,比那日项静秋身上的火光还要浓郁,元问看得心惊肉颤,心里直打鼓。现在罗盛可是溟波境,真要揍他的话,只怕又得狼狈逃窜。

罗盛淡漠道:“你把衣服脱了。”

元问紧了紧身子,接连后退了几步,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罗盛神情局促道:“我的衣服被火烧光了,你拿件衣服给我。”

“你倒是说清楚啊,吓我一跳。”原来罗盛现在正光着身子,元问暗觉好笑,将外衣脱下丢给了他。

罗盛收掉暗力,待到火焰散去,迅速裹上衣服。

元问疑道:“乱石区凶险万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项静秋都没有堪比流云梭的功法,想必罗盛也不曾习得。

罗盛缓缓走到元问前面,说道:“我们进入乱石区后,接连遭遇地火,有个江湖人根据地火喷发规律,推断出乱石堆下有阵法,下面必有通道。

我们掀开多个乱石堆察看,其他人接连遭遇地火化作了灰烬,还有两人化作了圣火草。我找到了一个通道,带着两株圣火草跳了进去。

通道里面依旧很热,而且热度在不断上升,时间久了,我定会扛不住。这时我也顾不得徐添辰的规定,吸收两株圣火草的力量突破至溟波境,并吸纳地火之力修炼,没想到让我修成了太阴真火诀,那些地火便也伤不到我了。”

元问未听闻过太阴真火诀,但见他刚才那模样,定是极其厉害的功法,正想给他道声喜,却见他落下泪来,奇道:“你死里逃生,还修为大增,练成奇功,不该高兴吗?怎还伤心上了呢?”

罗盛惨然一笑,道:“若我没有找到通道,没有圣火草,我就和那些人一样,成了圣火莲的养分。你说,我爹明知里面那么危险,为何还要让我进去?”

元问没有回答,他猜测罗盛与那项静秋一样,都是娘不在,爹不爱的可怜孩子。

“我有两个哥哥,他们比我大不了几岁,早就入了溟波境,一个是离火门首席弟子,一个是兵马大将军,而我最是不成器。我爹想要名正言顺的带兵打入火域之地,将那圣火莲据为己有,总得给天下人一个信服的理由。”

罗盛将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只觉好受了许多,再看向元问,才想起这是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

元问拍了拍罗盛的肩膀,也不知说些什么安慰话,他好似真不会安慰人。

自火域之地往东走个九十来里,便是同州境内。

元问走在前面,听得后面脚步声,忍不住回头看去,问道:“你跟着我作甚?”

罗盛平静说道:“我不想回离火门,想去外面走走,可我不曾出过远门,也不认识其他人,见你往这边走,便跟着来了。”

“我是要回霞云门的,你一个离火门的弟子,总不能跟我去霞云门吧。” 元问很难想象,罗盛一个大男儿竟像个小孩子。

罗盛说道:“我就先跟你走走,等我熟悉外面的世界后,就不跟着你了。”

“那可说好了,过几天,你就莫要再跟着我了。”元问还打算快些赶路回去,好让云间月知道他还活得好好的。

罗盛点了点头。元问看他只穿着自己的外衣,披散着头发,光着脚走在地上,实在是可怜,见前面有个小城,便叫上他去城里,先找了个典当铺,把那个白玉莲拿出当掉。

那老板仔细看了看,道:“这玉莲还不错,我给你百两银子。”

元问嗤笑道:“老板,你莫不是以为我好骗,你要是不给个实诚价,我可就换别处去了。”

老板见元问不好糊弄,只好给了千两银子。

元问大喜,以前做县令时只知道处理地方事务,为民做主,也没觉得钱财不够用,行走江湖才发现身上没个数十两银子那是真难混。

罗盛奇道:“你刚才卖的那东西从哪来的?”

元问小声道:“领主府。”

罗愣了楞,孤身去领主府偷东西,只怕是他爹也不敢。

元问去衣店给罗盛换了身衣服,买了双鞋子,又给他一百两银子,免得他日后没钱用。

天色渐渐暗下,城里的店铺纷纷关门,街道上的人都快速跑回家里去。

元问与罗盛都觉得莫名其名,看了眼天上,不像是要下大雨的样子,拉住个人,问道:“天刚黑,又不是看不见路,你们跑什么啊?”

那人着急道:“你们是外地人吧,赶紧找个地躲起来吧。近几月,一到晚上就有黑影在城里晃**,被黑影抓住的人可都死得很惨啊。”说完就挣脱开元问的手,快步跑回家去,将门窗都给关上。

“不会是有鬼吧?”元问想起小时候吵着不睡觉时,他娘就会说,再不睡觉就会给野鬼抓了去。他爹就会在屋外晃**,发出鬼叫声。

罗盛见元问打了个冷颤,好笑道:“你好歹是打败过内观境修士的人,难道会信这个?”

元问回过神来,强装镇定道:“我自然不信了,不过我们还是先找个地躲起来,天黑了,怪冷的。”

“现在是夏季,还没到秋天呢,哪里会冷?”罗盛环顾四下,道:“更何况家家户户都把门关了,我们去哪里躲着?”

元问忽看见有个晚归的男子正慌慌张张的开门,拉起罗盛,就跑了过去。

那男子进门的刹那,总感觉有阵冷风吹过,吓得一哆嗦,赶忙将门关上,转过身来,看见屋内有两个人在,险些当场就吓晕过去了。

元问忙道:“大哥莫怕,我们是人,不是鬼。只是暂时没地去,想在你这躲躲。”

那男子拍了拍胸口,道:“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吓死我了。”

元问尴尬道:“就你推门进去的时候,我们进来的。”小时被他爹娘吓出阴影来了,他心里老怕鬼了。

那男子小声说道:“听你们口音,你们是外地人。我可给你们说,近几月,我们这岭城里时常有黑影出没,有的人说是鬼怪,有的人说是妖魔,反正不管是什么,那东西邪门得很,遇上那东西的人,第二天都死了,身上没个伤口,官差也查不出死因。

县太爷派了三十多个官差在晚上来抓那些黑影,结果都死了,没一个活下来的,此后再没人敢在夜里出门了。”

“呼~”

夜风吹过,整个街道都安静下来,那男子也立马闭上嘴,并示意元问与罗盛不要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