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难以计数的黑影飘来,状如乌云,比成人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在每家每户外飘**着,寻找着可以进入屋内的地方。

元问透过门缝,看见外面飘近的一只黑影,黑漆漆一块,好似发现元问了般,径直往他那飞扑过去。

“砰”

罗盛一拳打破木门,直接将那鬼影打得魂飞魄散。

这里的动静引来周边的黑影,密密麻麻的,也数不清有多少个。

罗盛拳头冒火,迅速出拳,一拳一个,将那些黑影打得粉碎。

屋内的二人躲在四方桌下,扶着桌脚,看到罗盛如此勇猛,暗自为他加油。

有十五六个鬼影飞进屋内,那主人家当场吓晕过去,倒在桌下。

那些鬼影朝他扑去,元问也顾不得害怕,当即拔刀劈砍,这些鬼影实力低微,中刀即散。

鬼影数量庞大,又悍不惧死,两个时辰过去,罗盛已然不记得挥出去多少拳,双臂酸痛得厉害,鬼影好似无穷无尽,大街小巷无处不在。

突然,这些鬼影停止寻找活人气息,也放弃对罗盛和元问的攻击,径直往城外飞去。

二人追出城外,野外一片漆黑,鬼影与之融合一体,根本看不出飞去了何处,只依稀看见是往城南飞去。

清晨时分,元问正在修罗盛破坏的门,在地上睡了一夜的主人家醒来,忆起昨晚的事,在身上摸了摸,并未有任何不适,这才松了口气。

附近几户人家都开门出来,向罗盛走去,称呼其“英雄”或是“少侠”,昨夜罗盛大战鬼影,那些人都在屋内瞧见了,只是天未亮,他们都不敢出来。

罗盛头一次受到这么多人感激,弄得他手足无措,心底却是高兴的。

昨夜还是有人不幸殒命,屋内的人即使关紧门窗,鬼影总能寻到漏洞甚至撞破窗门进入屋内取人性命。

元问未从死者身上发现任何伤口,他们的死因却是失血过多,实在匪夷所思。

官差赶来登记完死者信息,再次嘱咐众人夜里关好门窗,不要外出。

元问有心追查鬼影下落,去县衙向县令申请翻阅卷宗。县令看出元问与罗盛有身本事,也盼着他们能弄清此案,便应了元问所求。

卷宗记载,鬼影是从三月前开始出现,已有五百多人死于鬼影之下,死因皆是失血过多。

元问看完卷宗,问那坐着的县令:“大人,此案重大,可有报告给上面?”

县令垂首叹息,道:“自然上报了,郡守大人也说会派人来相助,只是迟迟不见有人来。”

元问出了县衙,来到岭城外鬼影消失的地方,那是片荒草地,并无异常,再往下是条河流,上游下游都去看过,没有发现,河流右侧是座高山,约有四十多丈高。

元问看了看天色,道:“天要黑了,我们先守在这,看看那鬼影会不会从这里出现。”

罗盛担忧道:“那些鬼东西厉害着,没有眼睛,也不知是如何发现人的,我们躲在这,定是会被发现。”

鬼影太多,将他们围在当中,足以将他们暗力耗尽。

元问推测道:“应该是通过人的呼吸或是热量之类,我们以暗力护体,躲在水下,想必就不会被发现。”

天黑下,元问与罗盛刚躲在河流之下,看看左边的荒草地,再瞅瞅右侧的小山峰,一直未见到鬼影出现,都觉奇怪。昨日天黑不久,那些鬼影就出现在岭城,算算时辰,这个时候也该出现了。

罗盛忽道:“河里怎么如此黑,我都看不到你了。”

元问听见这话,向他看去,他的暗力护盾上贴满了乌黑之物,当即瞪大了眼睛,嘴直打颤的说道:“有没有可能,那些鬼影是从水里出来的?”

罗盛闻言,心中一凛,不等他反应过来,只听见有破水之声,弹射出河,落在地面上,一个翻滚将那些鬼影甩掉,只看见元问踩着流云梭逃远了,大骂道:“你这个坑货,倒是等下我啊。”

河里冒出数之不尽的鬼影,罗盛哪敢和它们大战,运转太阴真火暗力护体,也追着元问而逃。

元问没有朝岭城,现在家家户户都闭着门,他跑进城也不会有人给他开门,只想着跑远些,减少岭城百姓遇害。

正这么想着,忽见一团火影冲上前去,呆呆道:“那是……罗盛!他怎么跑我前面去了?”回头看去,大片鬼影扑来,赶忙发力往前,只是鬼影速度奇快,竟然跑到他前面去了。

元问看见大片鬼影冲向罗盛,上下左右都看了遍,没有一只鬼影扑向他,费解道:“怎么都去追罗盛了?”

元问回到河边,待到鬼影不再飞出,聚起护盾,跳入河里,借着暗力护盾光华,往河底下游去,这河倒也不浅,约有四五丈深,寻常人根本不敢下到河底。

河底下有各种嶙峋怪石,几片绿藻生长,还有个不似天然形成的大水槽,里面装着血红的珠子,跟眼珠差不多大,大概有十几颗,水槽里还有比针眼还细小的虫卵,铺满了水槽,还有大堆死去的鬼影浮在虫卵上,正在消融于无形。

元问拿起一颗血珠,不清楚这东西有何用处,先出河面,往岭城而去,那些鬼影已在返回,重回河底,与先前一样,并无鬼影袭击他。

元问回到岭城,见到罗盛累瘫在地上,他被鬼影追着,飞到岭城,没有人敢给他开门,与大群鬼影斗了两个时辰,好在大部分鬼影都分散到岭城各个街巷,不然他也扛不住。

罗盛躺在地上,看见元问气定神闲的,奇道:“你还活着啊!”

元问白了他一眼,拿出颗血珠来,道:“你可认得这东西?”

罗盛接在手中,入手温润,道:“看起来像珍珠,你这是从哪来的?”

元问神色肃穆道:“这是在河底下找来的,应是人血所化。”

罗盛站起身来,惊疑道:“你去了河下面?”

元问颔首道:“说来也怪,那些鬼东西竟然不攻击我,我趁它们不在,去了河底下,发现个奇怪的大水槽,有很多爪印,像是用手挖出来的。

大水槽里有那些鬼东西成堆的尸体,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卵,和头发丝差不多细小,然后就是这种血珠子,有十几颗。”

罗盛听后,神情严肃起来,道:“应该是有邪修在提炼人血修炼邪功,我们得把那人找出来除掉。”

元问看突然罗盛一身正气,与之前比武大会开始时的目中无人的样子恍若两人,啧啧称奇道:“倒是没发现你还有做侠客的潜质。”

罗盛握了握拳头,道:“什么侠客,我可是名门正派的弟子,遇上这种邪修,当然要将他除掉。”

元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说得好,我看那邪修八成这几天就会去河下取走血珠,你这几天就守在河边,等他一出现,就用你的太阴真火把他灭了。”

罗盛忽想起元问说的大水槽,忐忑道:“你方才说那邪修是徒手挖的大水槽,那水槽有多深?”

元问笑道:“不深,也就差不多有大半个你高。”

罗盛嘴角抽了抽,说道:“不然我们还是上报给同州州牧吧?”

罗盛近九尺高,那石槽快有六尺深,能徒手挖那么深的石槽,那可不是溟波境初期乃至中期的修士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