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丞相一接到傅璟廷递来的信,立即按照他的恳请调集了一批人手,派去大理寺听候差遣。

与此同时,戚昭溪也收到了木林特意送进来的消息。

里头记着傅璟廷近日来的情况,也写着外头的混乱。

“这可怎么办……”

戚昭溪拿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眉毛早已紧皱了起来,满是苦恼。

她想去帮他,可她手上还接了皇后娘娘给的差事。

她得罪不起皇后,却又分身乏力,只能心里着急。

“夫人,您可要注意您自己的身体呀。”

翠薇见戚昭溪焦虑,出声相劝。

“我没事。”

戚昭溪合上信,摆了摆手,只是,她的这话也是敷衍的表象。

安慰着,骗骗翠薇,骗骗自己。

她话音落下,就打了个喷嚏,惊起了激灵。

而下一瞬,她又感受到肚子处传来一阵轻动,连忙伸手护住,轻柔地摸了摸,喃喃道:“宝宝被吓到了?没事没事。”

这更吓得翠薇忙拿了外衫,披在戚昭溪的肩膀处,又去将稍许留出一条小缝的窗户彻底关上。

“夫人,落夜了,这窗户得关上,可不能再吹着风。”

“嗯……”

戚昭溪点头应下,不由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前几日,她便得了风寒。

现下,也不知是因为看了那封信,想起这难为的局面,还是因为什么,戚昭溪只觉得好像脑袋有些晕晕乎乎了起来。

就连胸口处,也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翠薇见她状态不好,提议道:“夫人不如早些歇息吧,如今不比以往,夫人也得多为小少爷和小小姐考虑考虑啊。”

自从戚昭溪的身子不适,就减少了和其他两个孩子的见面频率,她可不想自己过了病气给他们。

戚昭溪听了,点了点头,由着翠薇帮她简单洗漱后上床躺着。

翠薇退出屋子,只剩戚昭溪一人。

夜幕低垂。

似一张黑色的纱幔般笼罩着整片天空,点点星光坠入其中,衬得夜更为寂静。

一抹身影飞快闪过,只几瞬停顿,便已悄然潜入内院之中。

院内,烛火明亮。

只听到“噼啪”一声,火苗一暗。

戚昭溪本稍许松弛下来的神经忽地一紧,眉头微蹙,猛地睁开眼。

好像……有人?!

戚昭溪蜷起手指,提起警惕,她捧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起身从**下地,目光在室内探寻着,很快就察觉到了窗口处袭来的一阵风。

她明明记得,入睡前是合上了窗的。

戚昭溪朝着窗口走去,刚走近,就见一张脸忽地出现在眼前。

是骆御城!

“你,你怎么在这?!”

傅府守卫森严,每过半时辰都有专人在府内巡逻,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会有人闯入的情况出现。

但……

骆御城竟然就这么正大光明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甚至还一副轻而易举,毫无所困的惬意模样。

她想过骆御城的厉害,但没料到他出入傅府竟如出入无人之地一般肆意。

想来也能理解,能在那样高的城墙下将她救下来的人,还能是个匹夫吗?

戚昭溪的一颗心瞬间提起,连带着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很意外?”

骆御城弯下腰,单手托着脸支靠在窗棱上。

他的嘴角微扬,带着笑。

戚昭溪被他的话气到,只瞪着他,顺手抓过梳妆台上散着的发簪,尖锐的簪子径直冲向骆御城。

满是防备的姿势。

骆御城敛下眼,看着她握在手中的簪子不免又是一笑:“你觉得就凭这个簪子,你能防得住我?”

说着,便要试图挡开那支簪子。

不想,戚昭溪握着簪子的手在骆御城伸手的一瞬间又向前送了一寸。

簪子的尖端落在骆御城的脖颈之前,带着微弱的刺痛。

骆御城脸上的笑意散去,他才意识到,她是来真的。

戚昭溪冷眼看他瞬时变化的神情,强撑着不适,厉声问道:“你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这人虽然救过她几次,但戚昭溪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女人。

凭着骆御城的能力,大可以以最正常的方式和她见面,现在看来足以证明他乃非人。

不是被朝廷通缉者,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人。

对上她满是窥探的目光,骆御城顿了顿,片刻才开口道:“你消瘦了。”

他不回答戚昭溪的问题,却转移了话题。

“……”

戚昭溪抿唇,将簪子收回,只觉得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他不怕她伤他,可她却见他心烦。

“我可以照顾你。”

骆御城见戚昭溪不接自己的话,只以为是她缓和了情绪,稍稍接受了自己。

目光切切的落在戚昭溪因为发热而略微潮红的脸上,一字一顿道:“跟我走。”

“不可能。”

戚昭溪被骆御城的话噎住,直接拒绝。

他到底怎么想的?凭什么会认为自己愿意跟他走?

偏偏骆御城不依不饶。

“为什么不可能?”

戚昭溪忍不住又蹙起了眉头,难道她的态度还不够明确么?

戚昭溪想了想,觉得不如一次说个明白,好省得他几次三番地来打搅她的生活。

她单手抚着隆起的肚子,冷脸沉声说道:“我已经有了夫君,还有了我们的孩子,当然,即便没有,我也不会跟你走。”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微风透过大敞着的窗,吹拂起戚昭溪散落着的长发,青丝飞舞着撩拨过她的下颌。

她明明怀着身孕,却整个人都好像轻飘飘的,仿佛这么点风就能将她整个人吹散一般。

“不。”

骆御城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他唇瓣勾起,语气笃定地回道:“总有一天,你会求我的,会心甘情愿的跟我走。”

说完,骆御城便转过了身,很快,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悄无声息。

“嗯……”

戚昭溪眼睁睁地看着骆御城离开,一直紧绷着的状态这才松懈下来,只觉得后背已是冒了些许的薄汗,不由闷哼了一声。

“夫人?”

翠薇听到屋内戚昭溪的声音,提着灯连忙走进屋子,一抬眼就看见了戚昭溪正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在窗前的桌子上,而身前的窗户正敞着。

冷风吹进。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