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江起云的鼻子淌着血,朝着房顶开了一枪,“放手!不然开枪了。”墙皮和尘土扑簌簌的往下落。
兔子一惊,手里的锁链放开,季风杨的脖子出现了一道两指宽紫色的勒痕,他张着嘴,伸着舌头,在锁链松开的一瞬间,命令自己马上呼吸,却做不到,双手捂住脖子轻轻的按摩,才让僵持的肌肉有所缓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终于可以呼吸到空气。
“你怎么样了?”江起云马上跑到季风杨身边,扶起他,季风杨拼命的摇头,指着门口。
兔子双手上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事儿,他跑不了。”
就在江起云说话的功夫,兔子举起了手里的枪——那是季风杨在打斗中掉落的配枪。
江起云站起身也举起枪,“不许动!以你的枪法,在三米之外打中我的概率最多只有30%,但是我是上届的手枪射击冠军。聪明的话你就马上放下枪……”
兔子挑着眉毛笑了笑,枪口缓缓向下……指向地上躺着的小沐。
“让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她。”兔子的枪口就在小沐头部的上方,不足一米的位置。
“杀了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砰!”子弹射在水泥地上火花四溅,江起云的话被枪声打断。
“让我们走!”兔子的目光寒气逼人。
“让他走!”季风扬的嗓子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给我一辆车!”兔子的口气就像是在跟朋友借车。
“我的车出事故l,其他的车……”
“我要一辆车!”口气依旧平和,不带任何情绪。
“好,你等我,我马上回来,不过你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你让我上哪给你整去?”
“还有2分57秒。”
江起云一路狂奔,朝着小捷达的车祸现场,他拉开车门就要上车,立马被交警拦下,“哎哎哎,这是事故车辆……”
江起云掏出工作证,“我是警察!”
“那你也不能妨碍我们……哎!哎哎!你想干什么!”江起云调转车头猛的一脚油门踩下去差点刮到交警。
把车开到旅馆门口,车没有熄火,江起云走进宾馆,双手上举,“你可以走了。”
兔子把小沐扛在肩膀上,一手持枪,慢慢后退至门口,江起云扶着季风杨眼看着他,转身推门离开。
兔子上了车,老式的手动挡,挂挡还算灵活,刹车特别紧,油也没有多少了,兔子朝着城郊的大路驶去,往右一转就是城际高速,季风杨猜不到他会在那个出口下高速,所以一定会在各个路口派人把守。但是京西市的警察就那么些人,至少有一半人不会听季风杨调遣,季风杨的人里至少有一半被黄宗元掌握着,所以季风杨铺不开那么大的阵势。还有一点,季风杨很了解兔子,他就像是个不定时的炸弹,直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猜兔子不会一枪崩了小沐,却还是投鼠忌器。因为他知道在兔子这里没有不可能。
穿着警服的季风杨害怕会出错。怎么会不怕呢?他背负着要还父亲清白的重担,他还没有出错的资本。
小沐在后排座位上渐渐苏醒,兔子在驾驶位的车门上发现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小沐。
“这是哪儿?”小沐接过水,没有喝。
“高速公路。”
“我们去哪儿?”
“见一个人。”
“谁?”
“我的一个朋友。”
“哦。”
兔子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马医生,“蓉蓉的情况不太好,你最好能马上来一趟……喂?你在听吗?喂?”
兔子攥着电话,保持着接听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车子正以120迈的速度经过一个弯道,他扶着方向盘的手却没有动,车子横穿两个车道,后面的车辆发出尖锐的喇叭声和刹车声让他回到现实,立即向左打死,堪堪躲过一辆白色的高尔夫。然而兔子依旧没有减速,他把电话扔在副驾驶位上,直奔最近的高速出口,下了高速之后,兔子把车开到140迈,车身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两旁的树木,飞速闪过,周围的车为了躲这辆疯掉似的小捷达,发生频繁的刮碰,车主纷纷站出来骂。可是兔子的那海里就只有蓉蓉站在病房门口,用门框挡住半张脸,对他说,
“哥,我拖累你了……”
“我今天特别舍不得你!”
心里最柔软的东西被尖锐的东西刺入,兔子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前方。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8点34分。
他知道这完全可能是季风杨的陷阱,但是就像季风杨不敢赌他不会开枪一样,他也不敢赌妹妹的病情。
他袭警,意图谋杀,掠劫人质,他生下的几十年坐牢都不知道够不够用,更何况一旦被警察盯上,赌场那边的人会帮你“速死”让你永远闭嘴!其实这是很好的一种结局,至少你还能死。
“为什么回去了?”
兔子没有理会小沐,在市内的车流中有机会的时候踩油门,抢不过去就踩刹车,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他知道他们的规矩,说9点就不会等到你9点零1。他们应该早就在医院附近准备了人手,如果不能按时到达完成交易,马上会对蓉蓉下手,他们不至于马上杀掉蓉蓉,因为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现在走了回头路,想要在9点之前赶到约定地点几乎是不可能的。
兔子拿起手机,拨通了季风扬的电话:“季风扬,是我!”
“说。”
“我正在赶往蓉蓉医院的路上,她的情况很危机,赌场的人可能会对她下手……我会自首,把小沐交给你们,请你们一定保护好蓉蓉。”
“好,我们会马上行动。”
小沐歪着头看了他半天,“为什么要把我交给警察?”
“因为会有人想要伤害你。”
“你会吗?”
兔子愣了一下,看了小沐一眼,没有说话。小沐明明是个特别娇弱的女孩,在面对杀人、死亡等事情的时候虽然会尖叫,哭泣,甚至晕倒,但是最多十分钟,她就可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恐惧对于她来说就像烈日下的冰淇淋一般,很快就融化和消失不见。
卡隆的游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参加过卡隆游戏的小沐会成为地下赌场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人?为什么一个正常的姑娘在经过游戏之后恐惧的本能会被消减得只剩下一张纸那么薄?
“为什么不理我?”
“我带你去见见我妹妹。”
“不是去见你朋友吗?”
“嗯,我妹妹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你觉得亏欠她?”
“嗯……嗯?”兔子十分惊讶,“你知道……”
“昨晚你给我擦头发的时候一直在对我说话。”
“你听得见?”
“我听不见啊,不过我可以通过玻璃的倒影看到你的嘴唇……”
“你都知道了?”
“嗯。”小沐双手把着前排的两个座位中间的边缘,“我猜你一定不想让我知道才会在我身后说话,但是你其实可以选择不说啊!你真是个特别奇怪的人。”
兔子觉得小沐说得很对,他骨子里那种不合群让他必须强颜欢笑才能勉强在人群中厮混和生活。于是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开车,心里已经没有那么焦灼,他相信这个差点死在自己手上的警察,可以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妹妹。
“也是一个傻逼!”他在心里评价季风扬道,好像当上警察就有了圣人光环,圣人是什么?放下私欲的爱恨情仇,只为道义活着!道义是什么?狗屁!为狗屁活着就是一傻逼。这逻辑一点毛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