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杨回到队里,江起云迎上来,把手里的资料给他,在他翻看的时候江起云做了简短的介绍:“幸存者周海峰跟他的老板钱梦有情人关系,但是他们已经分手三个月,在周海峰出事之前她一直人在国外,我查过了,没有入境记录。周海峰的妻子白羽就是女被害人……”季风杨停下脚步,“钱梦依然无法排除嫌疑,密室虐杀她完全可以是个组织者,而不是执行者。”

江起云点点头,对季风杨的结论内心却生出一丝的抗拒“嗯。”

“彻查她的所有社会关系一定会有所收获。”季风杨把资料放在桌上,用杯子在饮水机那里接了口水喝。

江起云听到他的话有些失神,“哎,想什么呢!赶紧跟我走一趟。”

“哦,去哪儿?”

“去接沐建国的女儿。”

“接?”江起云有些不解,正常去接人的活不可能让两个人去。

“可能有点小插曲。”季风杨拍了拍江起云的肩膀,阔步走出去,江起云紧随其后。

“我们去哪儿?”

“开你的车,去附属二院。”

附属二院周围的车特别多,停在门外的小捷达特别隐蔽。

江起云眯着眼盯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手握方向盘随时准备跟踪目标。季风杨刚才给他看过兔子的照片,一个脸颊清瘦,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有着帅哥必备的括号脸,笑容很冷。眼神**不羁,这种陈冠希似的坏坏长相几乎可以秒杀绝大部分女生。

一个年轻人,穿着蓝色的长袖T恤,没有穿外套,低着头,头发是烫过的,到耳朵的位置,有些乱,一边抽烟一边走,心事重重的样子。

“来了!”

兔子先进了医院门口的综合超市,出来的时候手里也没有拿什么东西,可能是买烟,他伸手打了辆车,“跟上,不要太近,最好隔一辆车。”

早上这个时间刚好是上班的高峰,车走的特别慢,兔子警觉性很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开着车窗抽烟,用后视镜盯着身后的车,坐在副驾驶的季风杨把车座放倒,躺在副驾驶的位置。

当出租车驶出市内的时候,忽然加速,江起云赶紧跟上,郊区的路十分畅通且四通八达,如果让他带跑了小沐就会很难找,兔子的社会关系及其复杂,内心孤傲冷静、冷血。他敢卖赌场的消息给警察,那么卖警察要的人给赌场或者更大背景的人也完全正常。季风杨在跟他的多年合作中俩人也是势均力敌,兔子对季风杨的人品他有着准确的预估,他即使被出卖也绝不会是季风杨,所以兔子从来都不怕他。虽然现在无法判断他突然要带走小沐的目的,但是季风杨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江起云在后面紧追不舍,小捷达动力十足,比使用过载的出租车要迅猛得多,他想要从右侧超车别住出租车,可是当他刚从出租车身后闪出,只看见出租车副驾驶伸出一只胳膊用力一甩,小捷达的风挡就被一个东西砸中“啪”的一声,黄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的粘稠**顺着风挡淌下来。江起云立即减速,原来兔子从医院出来只买了一只鸡蛋揣在口袋里。

季风杨大喊,“别用雨刷!”

可是已经晚了,雨刷器“唰唰”两下就把混着玻璃水的鸡蛋液均匀的涂满了风挡,并直接追尾了一辆等红灯的五菱宏光。

交警来的时候,看到副驾驶的季风杨歪歪扭扭的从车里爬出来,刚才的撞击产生的震动让他的头特别晕,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往前“走”,跌倒了再爬起来,绕到驾驶位,把江起云从里面拖出来,他额头流了些血,但是不严重,也是头晕,看江起云没有什么问题,把他放平,五菱宏光的司机是个光头大胡子,车上只有他一个人,门牙磕在方向盘上,把嘴唇硌出了血,其他都还好。

季风扬跌跌撞撞地朝前跑,被交警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

“抓人……前面,有辆出租车。”

“你是干什么的?”

“警察!”季风杨还要往前走,交警再次拉住他。

“前面有辆出租车因为开太快,刹车的时候发生的侧翻,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辆?”

“在哪儿?”

“就哪儿!好多车堵在一起的地方。”

“小兔崽子,让你跑。”季风杨谢过交警摇摇晃晃朝着侧翻的出租车走去,司机已经被送往医院,那里的交警说他们赶到的时候就只有司机一个人。

季风杨看着已经扭曲变形的出租车,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西郊是没有经过大规模开发的城郊,可能是因为火葬场在西郊,当地人又迷信,觉得这里做什么生意晦气赚不了钱。曾经开过一个游乐场,因为机械故障,坐过山车的乘客头朝下挂在轨道上足足8分钟,乘客和下面亲朋好友的尖叫声惊动了整个京西市。后来再也没有人敢来玩。现在大部分机械设施已经拆除,剩下好多“鬼屋”、“童话城堡”之类的建筑,透过生锈的铁门和杂草丛生的院子,看起来分外凄凉和恐怖。

周边的一些设施如连锁宾馆、超市、加油站、纪念品商店,也因为游乐场的倒闭而纷纷关门。只有周围一些没有被动迁的低矮的平房在饭时烟囱的炊烟才能看出一点人们生活的迹象。

季风杨的额头凉凉的,用手一摸,鲜红一片。跟交警要了包纸巾压住,交警要送他去医院他拒绝了。

他能感觉到兔子就在这周围,甚至就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他的目光落在一趟破旧的平房边上有一座孤立的二层小楼,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的老式灯箱牌匾——“云锦宾馆”,灯箱被人用刀片从中间割开,露出里面的灯管和绿色的电线。

季风杨一个人进了宾馆,宾馆的前台是一个条形木板拼成的一个弧形吧台,高度到季风杨的胸口,这是10年前最流行的吧台样式。吧台左侧是道狭窄的楼梯,与楼梯扶手对应的墙壁漆成与扶手等高的绿色,转角处挂着蜘蛛网。季风杨绕道吧台后面发现一只竹筒做笔筒,里面有几支蓝色的破旧圆珠笔,一把看似用来锁门的大锁头和铁链,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登记台账,年代很久远已经卷了边了,脊部和边角都用胶布修补过,吹掉封面上的覆土,翻到最后一页,最近的登记日期是2017年1月22日,兔子的本名叫秦叶,季风扬翻了翻没有这个名字——兔子到底是不是来了这里?

季风杨往吧台后面看了看,有一个后门,不过被很多纸壳箱子挡住了,纸壳箱子里放的都是一些破损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没有洗干净的毛巾之类的。

他从吧台后面出来,走到楼梯口,发现楼梯的绿色墙壁上有两个鲜红的指印,血迹未干。

“这是兔子的血……”

宾馆的钥匙盘就挂在墙壁的钉子上,宾馆里共有12个房间,季风杨每进入一个房间检查都可能让兔子跑掉。于是季风杨躲在吧台后面,等。

不一会儿,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的。季风杨握着枪的手,手心微微发热。

“不许动!”季风杨看到人影从吧台前闪过立即站起来。

兔子和小沐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定在原地。

兔子双手上举转过身来,“小沐我必须带走。”

“小沐你必须留下。”季风杨双手持枪,一字一顿地说。

小沐转过身来看到季风杨的枪,眼睛直勾勾的,忽然大声尖叫,季风杨觉得耳膜似乎随时会被这尖锐的声音刺穿。兔子抱住小沐,小沐浑身颤抖,嘴唇发白,接着完全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兔子的怀里。

季风杨举着枪走过来,“放开小沐。”

兔子有些愤怒的看着季风杨,他眼里的暴戾让季风杨不由得用力握了握枪,“不然我就开枪了!”

兔子把小沐放平躺在地上。

“你退后,退到吧台后面!”季风杨跟兔子的位置互换,让兔子面对着纸壳箱站好,季风杨收好枪,抱起小沐,用手肘顶开门,一只脚刚迈出去。背后就被一个硬物击中,他甚至听到了右侧肩胛骨发出轻微的脆响,硬物落地发出沉闷的重击声,是吧台里的锁头。季风杨的右臂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用一只手臂抱着小沐想要把她拖到门外,一条冰冷的铁链套住了季风杨的脖子,把他从门口一直拖到吧台前,然后继续收紧,兔子双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抓住铁链的两边,身体向后仰,季风杨双手扣住铁链,想要拉开,却完全做不到。他抬起眼看到的是兔子阴狠的必要置他于死地的表情。

他从没看见过那么疯狂的眼神,是要把季风杨撕碎才会快慰的那种疯狂。

窒息的感觉让季风杨的脸呈现一种猪肝似的红,季风杨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意识越来越模糊,窒息的感觉也不再那样难受,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