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再丽米热出生在音乐家庭,自然从小就喜欢音乐。

可当她稍微长大一点,观念上,却和爷爷痴迷的木卡姆格格不入——爷爷总说“木卡姆是咱们的根,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不能丢”。

从她十岁起,就逼着她每天放学后练一个小时都塔尔,背那些晦涩难懂的木卡姆歌词,不许她听流行歌,不许她追音乐明星。

可她就是喜欢的是那些轻快明快的流行旋律,是直白又热烈的歌词,觉得木卡姆的调子太过陈旧冗长,多少年了,总是这样一成不变,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着她想要追逐自己热爱的脚步。

上了高中后,她偷偷攒钱买了耳机,每天躲在房间里听流行歌,被爷爷发现后,两人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爷爷摔了她的耳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忘本”,她也红着眼吼出“你就跟木卡姆过一辈子吧”,然后摔门而去,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始终带着隔阂。

如今她已经大四了,可是她和爷爷之间,一直都默契的避谈着音乐的话题。

直到爷爷要去乌鲁木齐参加木卡姆交流会的前一天,都没说过几句贴心话。

爷爷走的时候,她躲在房间里没出来,却清晰地听到爷爷在门口停顿了许久,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提着都塔尔包袱离开了。

她曾以为,等爷爷交流会回来,两人总能找到机会缓和关系,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爷爷摔倒、患上老年痴呆的消息。

医生说,爷爷摔倒时,怀里还紧紧护着那个都塔尔包袱,哪怕琴身被磕出几道裂痕,乐谱也被压皱,他都死死抓着不肯松手,嘴里反复念叨着“木卡姆”“我要合奏”。

那一刻,古再丽米热心里的怨恨忽然被巨大的愧疚取代——她知道,爷爷不是不爱她,只是把木卡姆看得太重,只是想把这份他视若生命的传承交给她。

可她却一直抗拒、一直逃避,甚至在爷爷最需要陪伴的时候,还在跟他置气冷战。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爷爷嘴角残留的粥渍,动作温柔,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日子,她从学校请假回家,专心照顾爷爷,每天喂饭、擦身、陪他说话,把所有和木卡姆相关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以为这样就能让爷爷安稳些,也能让自己躲开那些不愿触碰的过往。

她甚至偷偷用手机录下爷爷偶尔哼出的零碎调子,不是因为认同木卡姆,只是怕有一天,爷爷连这些模糊的哼唱都记不住了,怕他最后连一点念想都留不下。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也打断了古再丽米热的思绪。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骆泽希”三个字,指尖猛地一顿,怎么又是他?

她心里瞬间掀起了挣扎的浪潮。

她想直接挂断,不想再提起任何和木卡姆相关的话题,不想再触碰那些积压已久的愧疚与遗憾,更不想让外人看到爷爷如今这副麻木呆滞的模样;可她又想起爷爷刚才无意识哼唱的样子,想起储物间里那把被藏起来的都塔尔,想起骆泽希电话里那句恳切的“想看看大爷”——或许,这个人,真的能帮爷爷留住点什么,哪怕只是几句模糊的调子。

铃声响了第六声时,古再丽米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纠结,接起了电话。

不等骆泽希开口,她便先出言铺垫,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防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爷爷现在记性很差,什么都记不住,也没法跟人正常说话。”

骆泽希听到她的声音,连忙放缓语气,比之前更显恳切:“古再丽米热,我知道打扰你和大爷很不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的很担心大爷。我就想跟大爷说几句话,哪怕只是陪他坐一会儿,陪他哼几句也行——我记得火车上他教过我几句调子,说不定他能有点印象。另外,我也想问问,大爷有没有留下木卡姆的录音或者乐谱?我们想帮着整理一下,不想让这些好东西被埋没,也算是给大爷留个念想。”

古再丽米热沉默了,目光落在爷爷身上。

老爷子依旧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嘴角偶尔还在动,那些零碎的哼唱若有若无。

她想起储物间里被藏起来的都塔尔,想起抽屉里那些泛黄卷边的乐谱,想起手机里的录音,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

她站起身,把手机轻轻凑到爷爷耳边,没再多说什么,却用这个动作,默认了骆泽希的请求。

骆泽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模糊的哼唱声,心里一暖,也放轻了声音,跟着哼唱起来——那是火车上老爷子教他的几句木卡姆,悠扬醇厚,带着非常独特的地域韵律。

骆泽希也是喜爱音乐的人,他会弹吉他,在唱歌方面也是有点天赋的,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透过听筒,缓缓落在亚迪卡尔老爷子耳边。

“Subhi demde achtixemmari ishik meyxaneghe,

清晨,卖酒人打开了酒馆的门扉,

Buq-buq awazi surahijan berur mestaneghe.

酒缸里倒酒的声音使酒徒们狂喜。

Men yiraqgdinbezmeghe keldimki axirragda,

哎,萨克,我从远方姗姗来迟,

Saqiya, qop, meyni pur eyleki bu peymaneghe.

来吧,快将玉液多斟些在我的杯里。”

这是《十二木卡姆》中,《潘吉尕》中的一段。

旋律的部分,骆泽希记得七七八八,可歌词的部分,他肯定是无法唱得完全的精准。

可就是这么连唱带哼哼,居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原本含含糊糊的老爷子,忽然停下了动作,空洞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涣散的眼神里,竟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嘴角缓缓上扬,跟着骆泽希的调子,也断断续续的哼了起来。

他哼的调子虽有些卡顿,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能隐约听出完整的段落,连眼神都似乎有了几分焦点。

古再丽米热站在一旁,看着爷爷脸上久违的、带着几分懵懂的笑容,看着他眼里那点转瞬即逝的光亮,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

她悄悄退到木架后,背靠着冰凉的柱子,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任由木卡姆的旋律混着晚风,在院子里静静流淌。

那些积压已久的烦躁与愧疚,在爷爷这抹微弱的笑容里,渐渐被温柔抚平,也让她对那份被自己抗拒了多年的传承,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心思。

电话那头的骆泽希,听到老爷子清晰些的哼唱声,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会的不多,就这几句,于是,陪着老爷子,来来回回的哼了几分钟。

直到老爷子渐渐停下,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洞,骆泽希才轻声说道:“大爷,还记得我吗?我是火车上的小骆,我想来看你,给你带你爱吃的哈密瓜干,再陪你哼哼曲子。”

骆泽希说完,期待的等着听筒里的回应。

“小骆,谁啊?你是谁?”

亚迪卡尔大爷听到电话里的说话声音,一片茫然,他询问古再丽米热:“小骆?小骆是谁啊?我的都塔尔呢?我忘在火车上了吗?”

“爷爷,你想起都塔尔了?”

亚迪卡尔大爷思忖许久,缓缓点头说:“我下火车的时候,我还带着都塔尔啊。有个孩子,他是内地来的,我记得还有一个老张,老张是摘棉花的。”

电话这头,骆泽希仿佛抓到了一束光,冲着电话激动的喊:“大爷,我就是火车上内地来的小骆啊!”

电话那头声音乱做一团,骆泽希最后听到古再丽米热语气惊喜:“爷爷,你想起来了一些事了对不对?”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的都塔尔呢?”

亚迪卡尔老爷子从凉**站起来,眼神空洞地盯着葡萄架,嘴里偶尔发出模糊的哼唱,调子断断续续,正是他最爱的那首木卡姆。

他伸出手,似乎想抱住不存在的琴身,指尖却在半空停住,像是忘了这是什么,又像是想不起来该怎么弹,只能茫然地缩回手,继续低声哼唱。

古再丽米热看着爷爷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烦躁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爷爷得病之后,他的一些老朋友,也经常来看他。

但是古再丽米热叮嘱过,谁都不要提起音乐,不要提起木卡姆,就是怕刺激到老爷子。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骆泽希转头看向顾婉宁。

他眼里星光闪烁:“大爷刚才跟着我哼木卡姆了,虽然还记不清太多,但至少我感觉他有反应。”

“啊?真有这么神奇吗?”

“谁知道呢,音乐是良药?”

“也对,毕竟木卡姆是老爷子他一生最看重的东西,在这些老艺人心里,说不定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骆泽希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房间里的暖光映着两人的身影,食物的香气还未散去,木卡姆的余响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带着希望与温暖,在这边陲的夜晚里,静静流淌。

骆泽希知道,亚迪卡尔老爷子的木卡姆传承之路不会因为琴被藏起、记性衰退就断了;顾婉宁的音乐节,也终将迎来转机。

而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们,一步步把这些遗憾,慢慢变成圆满。

骆泽希转头对收拾外卖盒的顾婉宁说:“我得先回村了,一天没回去,放心不下。”

“你也太较真了,村里没了你难道还不转嘛,”顾婉宁略显遗憾,“我还想你陪我好好在古城里转转呢。”

“以后有机会的。”

顾婉宁点点头,把打包好的垃圾递给他:“路上注意安全,村里路偏,天黑得快。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骆泽希拉开门,“有老爷子的新动态,我会及时跟你说,我这边先把棉花的事扎牢。”

戈壁滩的夕阳把公路染成熔金,车载导航里的女声单调地播报着剩余路程,司机师傅是本地大叔,偶尔搭两句闲话。

窗外还有未收完的棉田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浅白的浪,骆泽希望着那些棉田,忽然想起火车上亚迪卡尔老爷子把都塔尔抱在怀里的模样。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摩挲琴身,说“木卡姆和棉花,都是咱新疆人的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珍视。

眼下村里棉花自检刚起步,热合曼古丽还没完全赢得村民信任,老爷子的状态又有了隐晦好转,两件事都朝着好的方向走,只是这份安稳里,仍藏着对老爷子病情的牵挂,也藏着对后续能否帮老人重拾木卡姆、圆满棉花节的期许。

网约车抵达萨特玛库木村。

村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下,自检点的几张桌子格外显眼。

骆泽希刚走到近前,就察觉到不对劲。

本该散场的检测点,竟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闷,还有几户村民攥着棉样站在一旁,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却不约而同地避开桌后那个身影。

是热合曼古丽。她穿着一件蓝色工装,手里攥着检测尺,耳尖通红,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骆泽希走近时,恰好听见人群外围的窃窃私语,是村里哈力克大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顾虑:“怎么一直是她?这女人刁蛮得很,上次我家羊不小心啃了她家半棵菜,她堵着门骂了一下午,现在让她检棉花,还不故意挑我刺?”

旁边的买热木汗大婶连忙点头附和,声音压得更低:“可不是嘛,我家小孩放鞭炮到时候往她家门口扔过一个炮仗,她连着十几天,天天朝我家门口泼脏水。哎,这棉花可是我们全家冬天的指望,让她检,我心里发慌得很。”

有个年轻媳妇想上前,被身边的老婆婆一把拉住:“等等看,先让别人试水,别先撞在她枪口上,这女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热合曼古丽耳朵里,她的指尖猛地攥紧检测尺,指节泛白。

骆泽希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明了。

热合曼古丽往日的刁蛮性子,成了此刻最难跨过去的坎。

他没立刻上前解围,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热合曼古丽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家的棉样,重重放在桌上。

“大家别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刻意放大了音量,用地道的方言说道,“我检测只看棉花品质,不掺杂半分私人恩怨。我不会故意给你们挑刺。就像我家这棉样,底部混了两根杂草,按规矩就是要挑出来,我就自己先挑拣干净,再给大家检。”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小镊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把棉样里的杂草、枯叶挑出来,动作笨拙却认真。

挑完后,她又拿起放大镜,对着灯光展示纤维长度:“苏夏棠教过我,纤维长度够、没杂质的才是合格棉,每一户都按这个标准来,我们自检点的工作流程就在这儿,大家都能看。”

吐尔洪连忙上前帮腔,拿起一本检测手册递到村民面前:“乡亲们,热合曼古丽在这一天了,检测标准都是统一的,每一户的记录都会公开,我和村里的干部也轮流在这儿盯着,绝对不会乱挑刺。”他顿了顿,指着桌上的登记本:“今天检测了18户,结果都写在这儿,谁想核对都能过来。”

人群依旧沉默,哈力克大叔揣着棉样来回踱了两步,眉头拧成疙瘩。他种了三十年棉花,今年的收成格外好,可要是被热合曼古丽故意判成不合格,损失就大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可活人不能被屁憋死。

卡在这里,总不是办法。就算在她这里不合标,大不了自己去王彬整理的其他收购点去卖。无奈是少赚一些。

犹豫再三,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把自家的一个大棉包往场中一放。

“热合曼,你看看吧!”

说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热合曼古丽的动作,生怕她鸡蛋里挑骨头。

热合曼古丽没有抬头看他,带着手套把棉花一层层的摊开,指尖轻轻抚平棉样,语气平静:“哈力克,您这棉样整体不错,就是底部混了点枯叶,我教您怎么挑,挑干净就是合格的。”

她拿起镊子,示范着把枯叶从棉絮里分离出来,动作轻柔,和以往那个一点就炸的模样判若两人,“您看,枯叶会缠在纤维上,收棉的老板看到了也会压价,咱们把杂质挑干净,才能卖上好价钱。”

哈力克大叔愣住了,他预想了无数种被刁难的场景,却没料到是这样耐心的讲解。

他看着热合曼古丽专注的侧脸,想起以前自己堵着她家大门,为了羊啃了半颗菜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她吵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热合曼,你……”

热合曼古丽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恢复一副笑脸:“怎么了?哈力克,今天我没开口就骂人,你还不习惯了?”

这玩笑话一出,众人都跟着要被她逗乐。

热合曼古丽说:“以前是我性子冲,说话做事没分寸。咱们不说过去的事,从现在起,把棉花检好、卖好才是正事。”

热合曼古丽把棉花检查好,然后用骆泽希的AI小程序分析,给一个村民最关心的心理的语气价格。然后是重新打包好,称重后,登记在册,和其他已经拆包检查过的放在一起,用防雨布盖着,等第二天一起送去云柔棉花厂。

这时苏夏棠抱着平板走过来,笑着补充:“嘿嘿,各位乡亲,热合曼阿帕今天的表现其实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都晚上了,你们还不想让她忙完下班吗?”

热合曼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谢谢苏姑娘,我还不是很累的。”

人群的紧绷情绪渐渐松动,买热木汗慢慢凑了过来,把棉样放在桌上,小声说:“热合曼,唉,你也帮我看看。”

热合曼古丽点头应下,拿起棉样仔细检查,嘴里轻声讲解着注意事项。

骆泽希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围着桌子有序检测,脸上露出了浅笑——最难的第一步,总算跨过去了。

骆泽希看着自检点的事妥当顺利,心也放了下来。

骆泽希回到驻村中心。

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发现储物间的门开着,他不由往里看去,看到墙角堆着两摞密封好的土壤样本袋,阿依努尔正蹲在地上,逐一核对样本标签。

阿依努尔听到脚步声,也回头看来,和骆泽希刚好对视,眼神中顿时流露出惊喜,“老大,你回来了!”

“阿依努尔,忙着呢?”

阿依努尔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手指被密封袋磨出了几道红印,却依旧看得格外认真。

阿依努尔抬头起身,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成就感,“这些天我挨家挨户搜集的,一共搜集了186份,覆盖了村里所有地块,每份都标清了农户姓名、地块位置和灌溉情况。村北那片产量低的区域,我特意多采了20份,说不定能找到问题所在。”

她拿起一份样本袋,指着标签上工整的字迹:“这些都是清晨六点露水没干时采集,避开灌溉口和杂草区,用无菌铲取样,全程戴手套,保证样本不被污染。”

骆泽希弯腰翻看,每一份样本袋上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了灌溉条件。他欣慰地点头:“辛苦你了,这么多样本能更精准地检测出问题,尤其是重金属残留和酸碱度,直接关系到后续棉花品种优化和施肥方案。”

这时苏夏棠也走了回来,看到骆泽希瞬间眸子一亮:“咦?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刚才还在广场呢。怎么没看到你?”脚步都变得蹦蹦跳跳的。

骆泽希点头打招呼,“我看到你了,你那会儿正忙着呢,我不好打扰,就先回来了。”

“哼,偷偷摸摸的,准有秘密瞒着我们~”

她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检测手册初稿,随口提了一句:“老大,后天是周末,我和阿依努尔这阵子天天泡在自检点和田间,明天想回城里洗洗头、买两件换洗衣物,再喝杯热奶茶放松下,不知道方便不?”

说着,她看向阿依努尔,眼里满是期待。

阿依努尔也跟着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红印:“我们速去速回,村里呆了好久,想逛逛城里的小店,买点生活用品。这阵子天天在村里,头发上全是灰,洗都洗不干净。”

“嘻嘻,你是不知道啊,沙木沙克这段时间没和她见着面,都快把她电话打爆了~”

阿依努尔红着脸,一把拉过苏夏棠:“夏棠~别到处乱说。”

骆泽希见状欣然同意:“正好啊,明天咱们四人同行,送完样本后就在喀什城里,你们周末也好好放松放松。”

“好吔~!”

阿依努尔和苏夏棠立刻兴奋地小声讨论起来,说着想去城里常去的那家民族奶茶店,还要逛一逛卖艾德莱斯绸的小店,疲惫感瞬间消散大半。骆泽希听着二人的闲聊,也露出了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