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我二人何其相似?”

徐琅站在江面的一叶扁舟上,眺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丘。

山丘之下是平静的水面,一只大雁从水面擦过,水面惊起一阵涟漪。

倚靠着舟沿的二皇子齐元昭轻轻敲打着水面,眼中算计就像山丘上的绿树。

他没有做出回答,心里却是如同明镜一般。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告诉徐琅那些事情。

但是他需要同盟。

朝堂之上可以拉拢的人不多了。

底盘文官在他手中,武将在兄长手中,四弟有一个好母家。

至于三弟则是自己掌握着一方力量。

稳坐朝堂的皇帝则有老旧的保皇党为其保驾护航。

这种局势若是想要打破,那便只有找到一个新的力量。

那便是摄政王。

两人的目标一致,敌人虽不一定,但大差不差。

做好部署还是容易拉拢的。

因此,他借着这次外出探查之事,试探这位摄政王。

齐元昭看向徐琅,轻佻随意的将水朝着他泼去。

“江南水下不知沉了多少人,本王为摄政王多染上些气息。”

“也好助摄政王安全通过哈哈哈哈!”

冰凉的水将徐琅的衣摆打湿,齐元昭抬头看向渐渐变暗的天色。

眼睛微微眯起,神色间是难得的惆怅。

徐琅将手中的玉牌丢到齐元昭的身上,顺便还踹了他一脚。

“二皇子若是觉得无趣,那便自行跳下船,莫要在这里打趣臣了。”

四周的群山上适时传来狼吼和熊叫,远处的山林更是飞起一阵鸟群。

齐元昭扯了扯嘴角,无语的神色渐渐浓厚。

咽了咽口水,他起身揽住徐琅的肩头,略带气愤的说道:

“摄政王若是觉得本王下水能活着过去,那便把本王丢下去吧。”

“当真?”

“当真。”

齐元昭信誓旦旦的向徐琅保证道,压根不觉得徐琅会真的把自己丢下去。

一脸信誓旦旦的人被一掌压向水面,整个人在水中扑腾片刻稳住身形。

齐元昭扒拉住舟沿眼带唏嘘看向云淡风轻的人,他轻笑道:

“摄政王可真是好胆量,若是本王不善水,可如何是好?”

徐琅俯身将人拉上舟,默默从船舶内拿出一件衣裳给齐元昭,不急不许的回道。

“齐承秋可不会培养一个废物作为棋子。”

“若是二皇子你当真不善水性,大概早就死在儿时了。”

没错,徐琅说的句句属实。

齐承秋不可能会培养一个废物,每一皇子在他的眼中都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故而,四位皇子便没有一个废物。

齐元昭意味深长的看向徐琅,他有些好奇这位摄政王究竟哪里知道的这些隐秘。

“摄政王的消息倒是多。”

调侃的话语将氛围柔和了些许,两人闲聊着一些有的没的,船只也缓缓向前。

不过半月时间,船只到达江南时,两人的关系也随之变好了不少。

徐琅拱手向齐元昭说道:

“二皇子慢走,臣也该行动起来了。”

“摄政王多加注意安全,莫要意气用事。”

齐元昭摆手将徐琅扶起,担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臣且自知。”

徐琅微笑着再次拱手后便转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留在原地的齐元昭挥挥手,身边的阴影里出现两道人影。

“去,跟着他。”

齐元昭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些许杀意。

刚刚和谐的两人不过是伪装,现在分离后各自露出了獠牙。

徐琅小声与身边的下人吩咐道,“派人跟着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开始了。

两人同时勾起唇角,这场棋局的执棋人已经就位,棋子即将入场。

平平无奇的宅邸前,刚从码头回来的徐琅轻轻敲响门框。

“郎君,一夜一两银子可好?”

门内还未传来响动,他的脚边却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女声。

徐琅低下头看向脚边,瞳孔微缩,身体的动作顿了顿,他有些苦涩的开口道。

“你家中的父母呢?”

“母亲昨日被掳走了,父亲昨日被隔壁家的伯伯下水了。”

“那你的腿?”

“弟弟饿了,家中也没银两了。”

小女孩抬起空落落的裤腿,眼中纯粹的饿深深震撼到了徐琅。

他摸摸包袱中的白面馒头,掰了一块放在小女孩的眼前。

“吃点吧,我不需要。”

冷漠的声音自徐琅的嗓子里挤了出来,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这江南的一个缩影。

要是他将银两拿了出来,那......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围成圆圈的人群,这个女孩怕是会被这江南的困兽----

----分食!

徐琅静静等待着女孩将食物吞入腹中,伸手再次给了她一块白面馒头。

“慢慢吃,不急......”

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那些流浪汉,凶狠的眼神吓退了不少人。

可,依旧有些亡命之徒在等待时机。

在他第三次拿出白面馒头时,那些流浪汉大抵是等不及了。

一只急躁的手已经伸到徐琅的身前,他抬脚将那个皮包骨瘦的流浪汉踹远。

“再敢上来,别怪本公子无情。”

一把精致的小刀被他握在手中,对面的流浪汉们眼中却没有一丝害怕。

似乎,命没有吃饱重要。

“吱呀。”

就在对面的流浪汉即将再次向前时,身后的门开了。

病恹恹的声音在徐琅的身后响起,身前的那些流浪汉却像是见到洪水莽兽般向后退去。

“咳咳,徐公子,你来啦,近日张某染病行动不便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张施琅说话的声音轻的要命,掩唇咳嗽时更是摇摇欲坠。

对面的流浪汉见此,顿时作鸟兽散去。

连地上的女孩都来不及吃那白面馒头,着急忙慌的向远处爬去。

徐琅见此,心中疑惑也不便多问,赶忙上前把人扶起向内走去。

待宅邸大门彻底关闭,原本还病怏怏的张施琅立马直起腰板上下打量起徐琅。

“可有何处被抓伤?”

徐琅摇摇头好奇的摸向张施琅的脸上,结果摸下来一堆粉末。

再摸向唇角的那一点血,放到自己的鼻尖嗅闻。

是血。

“说说吧,怎么回事?”

徐琅指了指他身上这一番行头,眼中不停的闪烁着光芒。

被质问的张施琅挠挠脑袋,也不作隐瞒。

“这......最近来了一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