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尘站在闭关室的青石地面上,指尖摩挲着肩膀那道尚未愈合的旧疤。
那道疤痕呈暗红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那是沈长义暗器毒针留下的痕迹,亦是郑华易长老用性命为他挡下王一剑邪光时,溅在他手上的血温残留。
指尖触到疤痕的瞬间,过往半月的画面如同翻涌的潮水,在他脑海中轰然撞碎。
郑长老倒在玉**时,青灰的唇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原本覆盖周身的金色灵光如同熄灭的烛火,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王一剑黑色剑气撕裂空气时,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剑气擦过耳畔的锐响,至今想起仍让他头皮发麻。
沈长义狞笑时,眼中的阴毒像毒蛇的信子,暗器毒针刺来的速度,快到他连反应都来不及;还有面对周圣、郑华易这些金丹修士时,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浑厚灵力,压得他连拔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种连敌人衣角都摸不到的无力感,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筑基二层……”
韩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旧疤里,传来一阵刺痛。
“连沈长义那半吊子的《辟邪剑道》都挡不住,若再遇到邪剑门的金丹修士,我又能撑几招?”
胸口的沉闷感越来越强烈,他想起火鸟在体内灼烧邪毒时的灼热。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沈长义的那枚毒针,
那一根淬了毒的针,不仅扎在了他的肩膀,更扎在他的心上!
“若是当时我能再强一点……”
韩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哪怕只是多撑片刻,或许郑长老就不必动用禁忌传功,更不必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悔恨与自责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的迷茫被决绝取代:“必须闭关!必须尽快变强!”
闭关这两个字在他心底炸开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于是,韩尘转身走向闭关室深处的蒲团,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却衬得室内的寂静愈发沉重。
盘膝坐下的瞬间,韩尘念头一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如同流水般在他眼前展开。面板上的字迹泛着柔和的微光,却让他的心脏狠狠一沉:
【姓名:韩尘】
【寿命:20/260】
【修为:筑基期二层:12/100】
【功法:长生诀(大宗师):78/100】
【技能:无】
【法术:点火术(开宗):23/100;照明术(开宗):34/100;疾风步(开宗):31/100;弹指术(开宗):29/100】
“筑基二层,3%的进度……”
他死死盯着修为一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长生诀虽到了大宗师境界,可面对邪修的邪异灵力,根本发挥不出优势;点火术、照明术这些小法术,对付一般的筑基期修士还行,但遇到变态的筑基期修士,就不怎么样了……”
之前与沈长义交手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对方的黑色灵力如同潮水般袭来。
虽然他的火鸟和照明术让沈长义吃了大亏,但自己也是倒了血霉,被暗器毒针给击中了。
若不是体内的火鸟突然爆发,用净化之火压制了邪力,他早已被对方给杀死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除了修为差距,更致命的是——神识太弱!
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修士对战时,神识不仅是探查敌情的“眼睛”,更是操控灵力、预判招式的“中枢”。
普通筑基一层修士的神识范围不过三百米,他凭借穿越者的灵魂优势,勉强能探到五百米,已是远超常人。
可面对金丹修士动辄数千米的神识覆盖,他就像个蒙着眼睛的士兵,连敌人的位置都摸不清,更别提预判招式了。
“必须修炼神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的整个心神。
可下一秒,他又重重皱起眉。
神识类功法有多稀缺,他比谁都清楚。
离水大陆上,哪怕是一本金丹期残缺的神识类功法,都能引得数个宗门争得头破血流,甚至掀起灭门之战。
他如今虽然是九灵门的掌教弟子弟,享受核心待遇,但藏书阁第三层也没有神识类的功法。
如此一来,没有惊天的机缘的话,他去哪里找这样的逆天功法?
韩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放在墙角的储物袋时,突然顿住了。
他想起之前从外门库房借来的《基础符篆大全》。
那本典籍封面泛黄,纸张都已发脆,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正是里面记载的点火术、照明术这些“不起眼”的生活类小法术,在他生死关头多次救了他的命。
“《基础符篆大全》里……会不会有和神识相关的法术?”
心脏猛地一跳,韩尘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储物袋。
他颤抖着解开袋口的绳子,将里面的物品一股脑倒在地上。
玉简、丹药瓶、法器碎片散落一地,他却毫不在意,双手在里面翻找着,直到指尖触到那本熟悉的典籍。
韩尘迫不及待地翻开《基础符篆大全》,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
从“引火诀”到“净水咒”,从“御风术”到“敛息术”,每一个法术都标注着“生活辅助”的字样,没有任何一个能与“神识”沾边。
他的心情一点点沉下去,手指也开始微微发凉。
“难道真的没有吗?”
韩尘咬着牙,不甘心地继续翻页。
当翻到最后几页时,一行小字突然映入眼帘,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道光。
“御物术:以灵力或神识操控物品移动,适用于取物、整理。注:长期修炼,可微弱提升神识敏锐度。”
韩尘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它!
就是它!
他盯着“神识操控”和“提升神识敏锐度”这几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果然有!”
“就算是生活类法术,就算只能‘微弱提升’,只要能沾到神识的边,就值得一试!”
没有丝毫犹豫,韩尘立刻按照典籍上的记载开始修炼。
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到指尖——一缕淡白色的灵力如同蚕丝般缠绕而出,轻轻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白色瓷瓶上。
“起!”
随着他的念头一动,瓷瓶微微颤动了一下,瓶身倾斜,却始终没有离开地面。韩尘皱了皱眉,心中暗道:“看来只用灵力不够,得加上神识。”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神识探出去——那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仿佛灵魂伸出了一根无形的触手,带着淡淡的温热,轻轻包裹住瓷瓶。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瓷瓶的重量、形状,甚至能感觉到瓶身上细微的纹路。
“嗡——”
随着神识与灵力同时发力,瓷瓶终于稳稳地悬浮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飘到他的面前。就在这时,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跳出一行提示:
【御物术(入门):熟练度+ 1,当前 1/100】
“成了!真的成了!”
看到如此,韩尘极为兴奋地攥紧拳头,脸上满是狂喜的神色。
他没有停歇,立刻尝试同时操控两个物品——除了瓷瓶,又加了一个装着玉简的玉盒。
起初,两个物件在空中晃悠着,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时而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咚”的轻响;可随着他不断调整神识的输出强度,慢慢找到平衡,两个物件渐渐变得平稳,如同悬浮在空中的星辰。
“熟练度+ 1……+1……+1……”
面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韩尘的心情更激动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神识每一次操控物品,都会有细微的消耗,就像身体出汗一样自然。
而随着熟练度提升,这种消耗在慢慢减少,神识的“触手”也变得越来越灵活,从最初的“僵硬”,渐渐变得“柔软”,甚至能精准地控制物品的移动速度和方向。
时间在闭关室里悄然流逝,韩尘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他不知疲倦地操控着各种物品:从轻便的丹药瓶、玉简,到稍重的法器碎片、金属令牌,甚至还尝试过操控一块半尺见方的黑石。
每一次成功,都让他对神识的掌控更熟练一分;每一次失败,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当御物术的熟练度达到 100/100时,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亮起一道淡白色的光,字迹骤然变化:
【御物术(熟练):当前 1/100】
几乎是同时,韩尘感觉到体内的神识猛地一松,像是冲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之前只能勉强操控两个物品的限制消失了!
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加入第三个、第四个物件。
这一次,四个物品在空中排成一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精准地落在他指定的位置,没有丝毫偏差。
“熟练境界就能控四个!”
见状,韩尘心头一热,眼底满是兴奋。
他没有丝毫停歇,继续沉浸在修炼中。
接下来的几天,韩尘进入了疯狂的修炼状态。
他每天只休息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操控物品、提升熟练度。
闭关室里,随处可见悬浮在空中的物件:有时是十几个丹药瓶在空中旋转,如同走马灯般;有时是数块玉简在空中排列成复杂的符文,精准无比;有时是几件法器碎片在空中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随着修炼的深入,韩尘发现御物术的提升远不止“操控数量增加”这么简单。
当御物术突破到“精通”境界(熟练度 100/100)时,他不仅能同时操控八个物品,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范围隐隐有了扩张的迹象。
之前只能探到五百米的尽头,现在竟然偶尔能模糊地感知到一千一百米外的动静,甚至能“听”到远处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还不够!”
韩尘咬了咬牙,将所有心神都投入进去。
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操控:让八个物品在空中旋转、交错,甚至按照特定的轨迹移动,组成简单的阵法。
神识的消耗越来越大,他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可眼神却愈发坚定。
因为每一次极限操控后,他都能感觉到神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就像被打磨的铁器,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坚韧。
直到第七天傍晚,闭关室里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
韩尘猛地睁开眼,只见他面前悬浮着十六个玉瓶,这些玉瓶在空中组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每一个都稳定得如同钉在原地,甚至能精准地保持着相同的间距。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再次更新:
【御物术(宗师):当前 1/100】
“宗师级!能控十六个!”
韩尘深吸一口气,尝试将神识探向远方。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千五百米外的景象。
闭关室外面的竹林里,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露珠从叶尖滴落,砸在地面的青草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泥土里,一只通体翠绿的虫子正在缓慢地爬行,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震动。
甚至他还能“感知”到远处演武场上,外门弟子练剑时,灵力运转的微弱波动。
“神识真的增强了!”
韩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不仅范围扩大了,敏锐度也提升了数倍。
之前只能模糊感知到物体的大致轮廓,现在却能“看”到细微的纹路;之前只能勉强分辨灵力的存在,现在却能大致判断出灵力的属性。
见此,韩尘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修炼的节奏。
接下来的三天,他几乎是以透支的状态在修炼:白天操控物品提升熟练度,晚上运转《长生诀恢复神识,累了就靠在墙角眯一会儿,饿了就吞一粒辟谷丹。
闭关室里的物品被他操控得越来越熟练,从十六个到二十个,从二十个到二十五个……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神识的进一步增强。
第十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闭关室的窗棂照进来时,韩尘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暴涨!
他面前的物品数量瞬间从二十八个变成了三十二个。
三十二个丹药瓶在空中飞舞,时而排成直线,如同一条银色的长龙;时而围成圆圈,如同一个旋转的光环;时而分散开来,如同漫天的星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混乱。
【御物术(大宗师):当前 1/100】
系统面板更新的瞬间,韩尘的神识猛地向外扩散!
之前一千五米的极限,此刻如同被打破的屏障,直接延伸到一千八百米!
他甚至能“看”到一千八百米外,外门弟子在演武场上练剑的具体动作: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弟子正在练习《九灵剑法》的第一式,剑招虽然熟练,却在转身时出现了细微的破绽。
另一个弟子在修炼《烈火诀》,灵力运转时有些急躁,导致火焰不稳定,时而强时而弱。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还能“听”到他们呼吸的节奏。
那个练剑的弟子呼吸平稳,显然根基扎实;那个修炼《烈火诀》的弟子呼吸急促,显然是急于求成。
甚至能“感知”到他们体内灵力的流动轨迹,判断出他们的修为境界。
“一千八百米!”
韩尘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筑基二层的修为,神识却堪比筑基九层!”
“这御物术简直是神技!”
他快步走到闭关室的石壁前,伸出右手,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向石壁。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到石壁内部的结构。
黑石的纹理、细小的缝隙,甚至能“感知”到石壁深处,聚灵阵符文的微弱波动。
“太不可思议了!”
韩尘兴奋地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狂喜。
他能想象到,在战斗中,这样的神识能给他带来多大的优势。
不仅能提前发现隐藏的敌人,还能精准预判对方的招式,甚至能清晰感知对方的灵力弱点……
可狂喜过后,他又迅速冷静下来。
指尖划过《基础符篆大全》上“御物术”三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说到底,这还是生活类法术,提升神识的效果有限,而且不够系统。”
“和真正的神识修炼法门比起来,肯定差得远——比如传说中的《紫府凝神诀》,据说能让神识凝聚成实质,甚至能直接用神识攻击敌人。”
韩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现在只能算是骑马找驴,必须尽快找到专业的神识功法,不然迟早会遇到瓶颈。”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的激动还是压不住。
神识增强后,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周围的灵力流动变得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条透明的小溪,在空气中缓慢地流淌;空气中的细微尘埃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每一粒尘埃的运动轨迹都能清晰地“看”到。
甚至连自己体内灵力的运转轨迹,都比之前清晰了数倍,能轻易发现之前忽略的细微破绽。
“这样的感知力,在战斗中绝对能占尽先机!”
韩尘攥了攥拳头,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新能力的实战威力。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八把法器长剑——这些都是之前从秘境中缴获的,每一把都蕴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下品法器。
看着这八把剑,韩尘的眼睛亮了起来:“若是能八剑齐飞,同时从不同角度攻击敌人,岂不是群战无敌?”
韩尘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和神识同时调动起来。
指尖划过剑身,一缕缕淡白色的灵力缠绕在剑身上,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紧紧包裹住每一把剑。
“起!”
随着念头一动,八把长剑“嗡”的一声轻响,同时悬浮起来。
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八道银色的闪电,在空中微微颤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韩尘的嘴角刚要扬起,脸色突然一变!
八把长剑在空中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重量般,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灵力波动也变得混乱起来。
“哐当!哐当!哐当!”
几声脆响,八把长剑先后掉落在地上,剑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闭关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冷水般浇灭了韩尘的兴奋。
“怎么回事?”
韩尘愣住了,他蹲下身,捡起一把长剑,指尖抚过剑身。
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操控时的微弱灵力波动,可就是这股波动,让他瞬间明白问题所在。
“是了……”
韩尘有点明白了,他拍了拍额头,懊恼地笑了笑。
“御物术本是为操控生活物品设计的,那些丹药瓶、玉简重量轻,几乎不消耗灵力;可法器长剑不同,每一把都蕴含着法器本身的灵力和重量,需要的神识与灵力远超普通物品。
“我现在的神识虽然增强了,却还没到能同时支撑八把法器的地步。”
想通这一点,韩尘反而冷静下来。
他将八把长剑放回储物袋,又从里面掏出三十二个一模一样的丹药瓶。
这些丹药瓶材质普通,重量轻盈,最适合用来测试御物术的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念头一动,三十二个丹药瓶“嗡”的一声同时悬浮起来。
这一次,没有丝毫晃动,丹药瓶在空中排成一个复杂的“星辰阵”,每一个瓶子都精准地停留在指定位置,甚至能随着他的心意缓缓旋转。
韩尘操控着这些丹药瓶,时而分散,时而聚拢,时而组成直线,时而围成圆圈,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果然如此。”
韩尘叹了口气,把这些丹药瓶收进了储物袋。
然后开始把目光重新落在储物袋上,他的眼神里却没有气馁,反而多了几分倔强。
“八把不行,那就减到七把、六把……总能找到我现在的极限!”
韩尘再次掏出法器长剑,这一次只拿出七把。
他将七把剑在地上摆成一排,深吸一口气,将神识与灵力同时探向它们。
“起!”
七把长剑同时悬浮起来,比刚才八把时稳定了不少,可在空中停留了不过三息,剑身就开始微微颤抖,灵力波动也变得混乱。
“哐当!”
一把剑率先掉落在地,紧接着,其余六把也先后落地。
“还是不行。”
韩尘没有放弃,又减少到六把。
这一次,长剑悬浮的时间长了些,达到了五息,可在他尝试操控长剑移动时,还是因为神识消耗过大,导致长剑失控落地。
五把剑时,情况好了许多。
长剑能稳定悬浮十息,甚至能缓慢移动,可一旦尝试加快速度,就会再次失控。
韩尘没有急躁,而是一次次调整神识的输出强度,一次次尝试操控的节奏。
他发现,神识的消耗不仅与“操控数量”有关,还与“操控难度”相关。
单纯悬浮比移动消耗小,缓慢移动比快速移动消耗小,直线移动比曲线移动消耗小。
终于,当他减少到四把剑时,情况有了质的突破。
“起!”
四把长剑同时悬浮起来,这一次,它们稳稳地停在空中,没有丝毫晃动,剑身泛着淡淡的灵光,灵力波动稳定而均匀。
韩尘的眼神一凝,尝试着操控长剑移动。
他先是让四把剑缓慢地向前移动,接着横向移动,然后旋转,最后甚至让它们在空中交错穿梭。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卡顿。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还能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剑中。
当灵力涌入剑身时,剑身上的灵光变得更加耀眼,散发出的威势也更强。韩尘心念一动,四把长剑同时朝着远处的石壁刺去。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四把长剑如同四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刺入石壁,剑刃没入一半,只留下剑柄在外面微微晃动。
石壁上留下四个整齐的剑洞,周围没有丝毫崩裂的痕迹,可见韩尘对力量的掌控已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四剑齐飞!”
韩尘兴奋地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四把剑就像他手臂的延伸,每一个动作都能精准地按照他的心意完成。
面对多个敌人时,四把剑能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他自己再配合点火术、弹指术这些法术,战斗力至少能提升数倍!
这简直是群战的杀招!
韩尘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信息,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姓名:韩尘】
【寿命:20/260】
【修为:筑基期二层:3/100】
【功法:长生诀(大宗师):56/100】
【技能:无】
【法术:点火术(开宗):23/100;照明术(开宗):34/100;疾风步(开宗):31/100;弹指术(开宗):29/100;御物术(大宗师)3/100;】
“太好了!这下总算有了自保之力!”
韩尘握了握拳,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能想象到,下次再遇到沈长义这样的对手,他再也不用被动防守。
四把长剑齐飞,配合火鸟的净化之火,定能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他刚想继续修炼,提升御物术的熟练度,争取早日能操控五把、六把长剑,闭关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
“韩尘师兄!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外门服饰,头发凌乱,脸上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说话都带着明显的颤音,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又急又累。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韩尘皱了皱眉,收起脸上的笑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这外门弟子他认识,名叫林小远,平时做事沉稳,若非出了天大的事,绝不会如此失态。
林小远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韩尘师兄……掌教……掌教他老人家有请,说是有要紧的急事,让你立刻……立刻去大殿!”
“晚了……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师尊找我?”
韩尘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周圣了。
这位九灵门掌教向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若不是出了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绝不会让弟子如此急着找他。
还说出“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这样的话。
“是不是……是不是邪剑门又有动作了?”
“还是炼器宗、羽化门那边出了问题?”
韩尘急忙问道,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但林小远摇了摇头,脸色更加焦急:“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刚才路过大殿时,听到几位长老在争吵,好像提到了‘黑石坊市’、‘弟子被杀’之类的字眼……然后掌教让我来请您!”
黑石坊市?
弟子被杀?
韩尘的心中咯噔一下,他瞬间想起之前郑中秋说过的话。
黑石坊市是九灵门与炼器宗的边境之地,鱼龙混杂,一直是双方摩擦的焦点。难道是炼器宗真的按捺不住,对九灵门的弟子动手了?
“我马上就去!”
韩尘不敢耽误,立刻收起地上的丹药瓶和长剑,将《基础符篆大全》放回储物袋,对林小远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话音未落,韩尘体内的灵力骤然爆发。
他运转《长生诀》,同时施展疾风步,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般冲出闭关室。
玄色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起一阵劲风,吹得闭关室门口的青草纷纷倒伏。
林小远愣在原地,看着韩尘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韩尘师兄的速度……好像又变快了?比之前好沈长义战斗的时候,至少快了三成!”
韩尘一路疾驰,朝着九灵门大殿的方向飞去。他的速度极快,沿途的树木、山石飞速向后倒退,耳边只留下呼啸的风声。
他的脑海中不断思考着——黑石坊市的弟子被杀,会不会是炼器宗设下的陷阱?
师尊找他,又能让他帮上什么忙?
是需要他去探查真相,还是需要他参与战斗?
但无论是什么事,他都必须尽快赶到大殿。
九灵门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郑长老用性命守护的宗门,他绝不能让它陷入危难之中!
韩尘刚靠近九灵门大殿,就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惊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殿宇的穹顶,震得周围廊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庭院里的古松都微微发颤。
“简直欺人太甚!”
周圣的声音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语调尖锐得像是被利器划破。
“炼器宗这是把我们九灵门当软柿子捏!”
“竟敢装作咱们的弟子在黑石坊市大开杀戒,还四处嚷嚷‘九灵门容不得散修分一杯羹’——这明摆着是栽赃陷害,故意抹黑我们的名声!真当我们九灵门没人了吗?”
韩尘听到之后,脚步猛地一顿,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沉了下去。
他加快步伐,双手推开沉重的红木殿门。
门轴发出“嘎吱”的闷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
踏入大殿的瞬间,一股凝重到窒息的气氛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块。
周圣站在殿中,玄色长袍的下摆因愤怒而剧烈晃动,腰间的玉带都歪斜了几分;他的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雨前的乌云,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郑中秋站在左侧,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指骨都清晰可见;他的眼眶通红,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显然,他还没从郑华易陨落的悲痛中缓过来,如今又被这件事狠狠刺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右侧站着一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却丝毫不显老态,周身散发着金丹四层的浑厚灵力——那灵力如同实质般,压得殿内的空气都微微下沉,正是九灵门掌管符篆阵法的张长老。
此刻他正用拳头重重捶着身前的檀木桌案。
“砰!砰!砰!”
的声响在大殿内回**,桌上的青瓷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杯中的茶水溅出,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张长老说得对!”
郑中秋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向前踏了一步,黑色的靴底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黑石坊市本就是咱们九灵门拼了半条命争来的地盘!”
“当年为了抢下坊市,大哥带着三位长老与炼器宗死战,胳膊上被砍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才勉强赢下归属权!”
“这些年为了稳住坊市,咱们每月都派弟子巡逻,还免了散修三成的租金,没少花心思!”
“可炼器宗倒好,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现在散修们都以为是咱们九灵门恃强凌弱,到处散播咱们‘欺压散修’的坏话,再这么下去,离水大陆的散修都会对咱们心生不满——到时候谁还敢和咱们九灵门交易?谁还敢来咱们宗门拜师?咱们宗门的名声就全毁了!”
张长老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名声倒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影响根基!”
“一旦散修们失去信任,纷纷倒向炼器宗,咱们在黑石坊市的根基就会彻底动摇!”
“那坊市每年能给咱们带来近百万块下品灵石,还有上百种珍稀药材,是咱们获取资源的重要渠道。”
“更重要的是,它是抵御炼器宗的前沿阵地——若是丢了坊市,炼器宗的人就能直接打到咱们宗门门口,到时候咱们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愤怒中带着浓浓的焦虑,每一句话都像重锤般砸在韩尘心上。
他走上前,对着三人躬身行礼,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弟子韩尘,应召而来。”
周圣听到韩尘的声音,紧绷的脸色瞬间松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韩尘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颤抖,却透着浓浓的信任:“韩尘,你来得正好。此事关系甚大,你且先听我细说。”
接下来,周圣用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懊悔与愤怒。
黑石坊市位于九灵门与炼器宗的边境地带,坐落在两座山脉之间的峡谷中,是离水大陆西部最大的散修交易市场。
多年前,两宗为了争夺坊市的归属权,爆发过三次激烈冲突。
第一次冲突,九灵门损失了两名筑基后期弟子;第二次,炼器宗的一位金丹长老被郑华易重伤;第三次,郑华易带着三位金丹长老,与炼器宗的四位长老死战三天三夜,最终凭借《青灵剑法》的精妙,勉强赢下坊市的归属权,开始派人管理。
可坊市鱼龙混杂,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名散修进出,不仅有不少炼气期的散修,还有不少筑基期修士,甚至偶尔会有金丹期散修驻足。
更麻烦的是,炼器宗始终不甘心,时常派弟子暗中捣乱。
不是故意在坊市中挑起争斗,就是偷偷破坏散修的摊位,让九灵门的管理难度增大。
这些年,所谓的“管理”几乎成了摆设,全靠九灵门的威慑力才勉强维持秩序。
即便如此,大多数散修还是慑于九灵门的实力,不敢在坊市中造次。
这些年,坊市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成了九灵门获取灵石、药材、法器碎片等资源的重要来源。
甚至有不少散修因为仰慕九灵门的名声,主动前来拜师,为宗门注入了不少新鲜血液。
“可就在半个月前,黑石坊市突然出事了。”
周圣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里满是懊悔。
“第一个被杀的是个炼气九层的散修,名叫赵老三,常年在坊市中卖低级符篆。”
“他的尸体被发现时,胸口插着一把九灵门弟子常用的铁剑,身上还留着‘九灵门不允许散修抢生意’的字条。”
“起初我以为只是个别修士的恶作剧,没太在意,只派了两名弟子去坊市调查。”
“可没想到,接下来的十天里,坊市接连被杀了七个散修!”郑中秋在一旁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卖丹药的、有修法器的、还有专门倒卖情报的——每一个死者身上,都插着九灵门的铁剑,留着类似的字条!”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坊市,散修们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收拾东西离开了坊市,还有人在坊市门口贴告示,说要‘讨回公道’!”
此时,周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昨天早上,我刚到议事厅,就接到弟子禀报——上百名散修聚集在坊市门口,举着‘九灵门还我公道’的牌子,情绪激动得差点冲进去砸了咱们的管理处!”
“我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恶作剧,是炼器宗早有预谋的栽赃!”
“他们就是想借散修的手,毁了咱们九灵门的名声,逼咱们放弃黑石坊市!”
韩尘听得心头一震,脑海中瞬间想到了炼器宗!
上一次筑基秘境,自己把他们的弟子团灭,没想到反击来这么快!
而且如此不要脸派弟子乔装成九灵门弟子,在黑石坊市挑起混乱。
而且做得如此狠辣,竟然用杀戮来抹黑九灵门,甚至连炼气期的散修都不放过!
“那散修们现在怎么样了?”
韩尘急忙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知道,大多数散修都是被逼无奈才漂泊在外,若是被炼器宗利用,实在太可惜了。
听闻至此,周圣揉了揉眉心,语气中满是疲惫:“我亲自去了坊市一趟,当着所有散修的面保证,此事绝不是九灵门所为,三天内定会查明真相,还他们一个公道。”
“可那些散修根本不信——有个穿蓝色长袍的散修,站在人群最前面,指着我的鼻子骂‘九灵门仗势欺人’,还说‘若不是你们宗门弟子杀了人,怎么会留你们的剑’!”
“我看他言辞激烈,句句都在针对咱们九灵门,而且故意把话题方向引向九灵门,甚至从对话中能够听出他对坊市的情况异常熟悉,我猜测恐怕是炼器宗暗中派出拱火的。”
“那您是怎么安抚他们的?”郑中秋好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以周圣的脾气,能忍住不发火,已经算是难得。
听到这句话,周圣不由苦笑一声,然后十分无奈的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还能怎么办?”
“硬来只会激化矛盾,让炼器宗坐收渔利。”
“我只好好言相劝,承诺免除所有散修半年的坊市租金,又从丹峰拿出了一百瓶‘聚气丹’作为补偿——那些散修见有好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答应给咱们三天时间查明真相。”
“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若不尽快找出炼器宗栽赃的证据,三天后他们肯定还会来闹事,到时候场面只会更难收拾。”
张长老在一旁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没错!现在当务之急,是派人去黑石坊市探查清楚,找出炼器宗弟子的踪迹,拿到他们栽赃的证据。”
“比如伪造的九灵门服饰、铁剑,或者他们与散修接触的痕迹。只有这样,才能洗清咱们九灵门的冤屈,稳住散修的心。”
周圣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这个说法,然后把目光落在韩尘身上,眼神里满是信任,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韩尘,你心思缜密,观察力强,之前在筑基秘境中,就展现了非凡的领导能力,这次探查任务,我想让你当领队,全权负责此事。”
“你愿意吗?”
韩尘听到后,心中一凛,没想到周圣会如此信任他。
要知道,领队不仅要负责探查,还要协调队员,应对突**况,责任重大。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应道:“弟子愿意!”
“定不辱使命,查明真相,为九灵门洗清冤屈!绝不辜负掌教和长老们的信任!”
听到这保证的话语,周圣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韩尘的肩膀,语气轻松了几分。
“好!”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和长老已经帮你选好了队员——柳岳明、李轩、苏晴、刘虎,还有沈傲。柳岳明你应该最了解了,之前的外门掌教,也是我师弟,如今进阶道筑基期,也要多历练一下,而且他心思细腻,擅长追踪;至于苏晴你也比较熟悉,她精通医术,能从尸体上发现线索;刘虎也不必多说了,而且他力气大,擅长防御。”
“李轩和沈傲都是筑基三层,实力较强,能应对突发战斗。他们都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能给你提供不少帮助。”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凑到韩尘耳边补充道:“另外,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我会让张长老暗中跟随。”
“张长老不仅是金丹四层修为,还精通符篆与阵法——若是遇到炼器宗的金丹修士,他能暗中出手相助;若是遇到陷阱,他也能及时破解。”
“你放心,张长老只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不会干涉你的决策。”
韩尘心中一暖,周圣考虑得如此周全,不仅为他配备了各有所长的队员,还安排了金丹长老暗中保护,这让他更有信心完成任务。
于是,他再次躬身行礼:“多谢掌教考虑周全!弟子何时起程?”
此刻,周圣眼神一凝,语气瞬间变得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事不宜迟,现在就去!立刻出发!”
“你记住,在能力范围内,若是遇到炼器宗的弟子,可以直接拿下,逼问证据;若是超出能力范围,比如遇到金丹修士,千万不要硬拼,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和张长老,返回宗门商议。”
“安全第一,不要为了任务冒险。”
“弟子明白!”韩尘郑重地应道。
随后,韩尘在大殿内静静等待队员到来。
他站在殿门旁,目光落在庭院中的古松上,脑海中不断思考着探查计划。
首先要去坊市查看死者的尸体,寻找是否有遗漏的线索;然后询问坊市中的商贩,了解杀人修士的特征;最后暗中监视炼器宗弟子的动向,寻找他们栽赃的证据。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踏!踏!踏!”
节奏分明,显然是修士赶路时特有的步伐。
柳岳明、李轩、苏晴、刘虎和沈傲先后走进大殿,五人都穿着九灵门的内门服饰,背着长剑,神色各异。
柳岳明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眼神平静,看到韩尘时,主动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虽然之前是外门掌教,甚至还管理过韩尘,但在之前的筑基期秘境被其救了性命之后,就对韩尘彻底服气了,而且他知道韩尘的实力和人品,对他当领队没有丝毫异议。
苏晴跟在柳岳明身后,穿着粉色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温柔却不失干练,她对着韩尘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韩尘师兄,好久不见,能跟你一起出去完成任务,真是开心。”
而刘虎则走在中间,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短打,露出结实的胳膊,他对着韩尘咧嘴一笑,声音洪亮:“韩尘师兄,这次又能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太好了!”
这二人也是筑基秘境中的成员,可以说跟柳岳明一样,都是和韩尘经历过生死的人。
彼此是十分熟悉,也十分信任,对于韩尘甚至都有点崇拜。
可沈傲和李轩的表情却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沈傲走在最后,穿着灰色长袍,脸色异常难看,像是吃了苍蝇般别扭。
他的头微微低着,眼神躲闪,不敢与韩尘对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努力往角落站,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降低存在感。
而李轩则走在右侧,穿着白色长袍,面容倨傲,他皱着眉头,嘴角微微撇起,眼神里满是不服气,却又没敢吭声。
他之前在演武场上亲眼看到韩尘在与郑楚一的三场战斗中全胜,又听说韩尘在与沈长义的战斗中虽然重伤,但也获得了胜利,仅凭这两件事情,他知道自己不是韩尘的对手。
所以,只能把不满憋在心里,可那紧绷的肩膀和僵硬的表情,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韩尘将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沈傲之前曾多次担任任务领队,尤其是在前往大乾王朝的任务中,他还是队长,自己是队员,但如今却成了自己队员,要听从之前比自己修为低的人指挥,心里肯定不平衡。
李轩是老牌内门弟子,资历高;而且向来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是筑基三层,比韩尘的筑基二层强,如今要听从韩尘的安排,自然会不服气。
周圣可不管这些,看着几人,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你们此次前往黑石坊市,任务重大,一定要听从韩尘的指挥,不可擅自行动,更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影响任务。”
“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丹药和符篆——这是‘清灵丹’,能缓解邪异之力和毒素,每人三瓶;这是‘烈焰符’,遇到危险时能释放出烈火,阻挡敌人,每人十张;还有‘传讯符’,每人五张,若是遇到紧急情况,立刻传讯回宗门。”
说着,周圣从储物袋里掏出五个玉瓶和一叠符篆,一一分发给几人。
沈傲和李轩接过玉瓶和符篆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韩尘的修为。
不堪不知道,这一看,两人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别扭,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筑……筑基期二层?!”
李轩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震惊,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韩尘,你半个月前和郑楚一战斗时,不是还在筑基一层吗?”
“怎么才短短十五天,就突破到二层了?这……这突破速度也太快了吧!比宗门里的天才弟子还快!”
沈傲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一直以为韩尘只是运气好,靠着火鸟才战胜沈长义,可现在看来,韩尘的修炼速度简直是逆天!
要知道,修仙界中,大多数修士从筑基一层突破到二层,至少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天赋好的也得三个月。
可韩尘只用了十五天!
这在九灵门的历史上,恐怕只有几百年前那位飞升的祖师爷才能做到!
两人心中的不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他们终于明白,周圣让韩尘当领队,不是没有道理。韩尘的天赋和实力,早已远超他们,就算现在修为比李轩、沈傲低,也绝非他们能比的。
有了实力的震慑,接下来的路程中,沈傲和李轩变得异常配合。
李轩之前还时不时会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现在却连大气都不敢喘,跟在队伍中间,眼神里满是警惕,生怕惹韩尘不高兴。
沈傲则更惨。
他之前在前往大乾王朝的任务中,曾独占过大乾皇帝给的资源,而且还在周圣掌教那里独揽功劳,最后韩尘揭破了丑态,二人从此不合。
柳岳明、苏晴和刘虎是韩尘的铁杆,对于韩尘的敌人,也就是他们自己的敌人。
早就看沈傲不顺眼了,之前是没机会,如今在一个队伍里,现在见他态度别扭,更是忍不住挤兑他。
队伍刚走出九灵门山门,柳岳明就故意放慢脚步,凑到沈傲身边,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沈傲,你走快点行不行?”
“磨磨蹭蹭的,像是脚灌了铅一样——咱们现在是去查案,不是去游山玩水,要是耽误了任务,让炼器宗的阴谋得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沈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不敢反驳。
他知道柳岳明说的是实话,这次任务关系到宗门名声,若是出了差错,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所以,一声没吭,只能咬着牙,加快脚步,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我没有磨蹭。”
“没有磨蹭?”
此时,苏晴从旁边走过来,眼神里满是不屑。
“之前你当领队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走在最前面,还时不时催我们‘快点,别耽误时间’,怎么现在成了队员,就变得这么没精神了?”
“该不会是怕了吧?”
“我没有!”
沈傲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可看到苏晴冰冷的眼神,又瞬间低下头,语气弱了下去。
刘虎也凑了过来,拍了拍沈傲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沈傲差点踉跄了一下,语气夸张:“沈傲兄,你可得好好跟韩尘领队学学!”
“看看人家,十五天就从筑基一层突破到二层,这天赋,这速度,咱们拍马都赶不上!”
“你要是有这本事,也不用在这里当队员,早就成了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了!”
沈傲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再说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脚步却越来越快,恨不得立刻消失在队伍里。
韩尘走在队伍最前面,将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皱了皱眉头,脚步没有停顿。
沈傲之前独占资源,而且在大乾王朝中刁难自己,还有那贪婪的的吃相都让他感到恶心。
现在被挤兑,也是咎由自取。
他没有落井下石,没有借着领队的身份故意刁难,已经算是仁慈!
至于制止?
他不是圣母,做不到对一个曾损害过队友利益的人“以德报怨”。
而且,队员们的不满若是憋在心里,反而会影响团队和谐,现在说出来,或许能让彼此的关系更坦诚一些。
就这样,队伍沿着山路前行,朝着黑石坊市的方向飞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山间的清风拂过,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
柳岳明、苏晴和刘虎时不时会说笑几句,话题大多围绕着这次任务。
柳岳明在分析炼器宗可能留下的线索,苏晴在思考如何从尸体上找到更多证据,刘虎则在琢磨遇到敌人时该如何防御。
李轩跟在队伍中间,始终沉默寡言。
他时不时会偷偷看向韩尘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有忌惮,有羡慕,还有一丝不甘。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筑基三层的修为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顶尖,可看到韩尘十五天突破一个小境界,他才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天赋差距,有时候比天还大。
他暗暗攥紧拳头,心里打定主意,这次任务结束后,一定要好好修炼,绝不能被韩尘甩得太远。
沈傲则始终跟在队伍最后,像个局外人一样,一言不发。
他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三人,又看了看沉默的李轩和沉稳的韩尘,心里充满了懊悔——若是当初在大乾王朝的任务中,他没有独占资源,而是和队员们平分,现在也不会落得被孤立的下场。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祈祷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或许还能挽回一点印象分。
韩尘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完善着探查计划。
他知道,黑石坊市鱼龙混杂,炼器宗的人肯定隐藏得很深,想要找到证据,绝不会轻松。
而且,炼器宗既然敢栽赃陷害,肯定会留下后手——或许会在坊市中设下陷阱,或许会派高手暗中埋伏,甚至可能联合邪剑门的人,对他们不利。
“必须小心谨慎。”
韩尘在心里对自己说:“首先要找到死者的尸体,让苏晴检查伤口,看看能不能发现邪异灵力的痕迹——炼器宗的弟子修炼的是‘器火诀’,灵力中带着火焰的气息,若是能在伤口中找到这种气息,就能证明是炼器宗的人所为。”
“然后,要询问坊市中的商贩,了解杀人修士的身高、体型、声音特征,画出画像,方便排查。最后,要暗中监视炼器宗弟子在坊市中的动向,看看他们有没有与散修接触,有没有销毁证据的行为。”
他还想到,张长老虽然在暗中跟随,但不能完全依赖。
张长老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他们的安全,探查真相还得靠自己和队员。而且,若是遇到危险,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判断,不能因为有张长老在,就掉以轻心。
队伍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黑石坊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峡谷中的巨大坊市,周围用青石砌成了围墙,围墙上刻着简单的防御阵法,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坊市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名九灵门的弟子,正在检查进出的修士——显然是周圣之前安排的,为了防止炼器宗的人继续捣乱。
坊市里面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十分热闹。
可韩尘却敏锐地察觉到,坊市中的气氛并不轻松——不少散修的脸上带着警惕,眼神里满是不安,还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会看向九灵门弟子的方向,带着一丝敌意。
“看来炼器宗的栽赃,对散修的影响很大。”
韩尘看到这一幕,不由叹息一声,然后在心里暗道:“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洗清宗门的冤屈,不然这种敌意只会越来越深。”
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队员们说道:“前面就是黑石坊市了。”
“进去之后,大家分头行动”
“柳岳明,你去坊市的管理处,找到之前负责调查的弟子,了解死者的尸体存放地点,还有他们已经掌握的线索;苏晴,你跟我一起去看尸体,检查伤口,寻找可能的证据。”
“刘虎,你在坊市中巡逻,留意可疑的修士,尤其是穿着黑色长袍、带着武器的人,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们。”
“李轩、沈傲,你们去坊市的各个摊位,询问商贩,了解杀人修士的特征,把听到的信息汇总起来,一个时辰后在管理处集合。”
“是!”
众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认真。
李轩和沈傲虽然之前有些不满和别扭,但此刻也收起了私人情绪,全身心投入到任务中——他们知道,这次任务关系到宗门的名声,容不得半点马虎。
韩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记住,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擅自行动,尤其是遇到炼器宗的人,一定要先通知我,或者张长老——安全第一,证据第二,明白吗?”
“明白!”
随后,众人按照韩尘的安排,分头行动。
柳岳明朝着管理处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刘虎则沿着坊市的街道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李轩和沈傲则走向最近的摊位,开始询问商贩。
韩尘带着苏晴,朝着管理处后面的停尸房走去。
一路上,不少散修都在偷偷打量他们,眼神里满是复杂——有警惕,有怀疑,还有一丝期待。
韩尘知道,这些散修虽然对九灵门不满,但也希望能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韩尘师兄,你说我们能找到证据吗?”苏晴走在韩尘身边,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此时,韩尘转过头,对着苏晴笑了笑,语气坚定:“一定能。”
“炼器宗做得再隐蔽,也一定会留下痕迹——只要我们仔细查找,就一定能找到他们栽赃的证据,为宗门洗清冤屈。”
苏晴看着韩尘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消失。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停尸房。
那是一间简陋的石屋,门口站着两名九灵门的弟子,看到韩尘和苏晴,立刻躬身行礼:“韩尘师兄,苏晴师姐。”
“尸体都在里面吗?”韩尘问道。
“是的,八具尸体都存放在里面,我们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防止尸体腐烂。”其中一名弟子回答道。
韩尘点了点头:“开门吧,我们要检查尸体。”
弟子立刻打开了石屋的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防腐剂的味道扑面而来,苏晴忍不住皱了皱鼻子,韩尘却神色平静,率先走了进去。
石屋内摆放着八具尸体,每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整齐地排列在石台上。
韩尘走到第一具尸体前,轻轻掀开白布——那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狰狞,胸口插着一把铁剑,剑身上刻着九灵门的标志。
“苏晴,你检查一下伤口。”韩尘皱着眉头说道。
苏晴深吸一口气,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伤口。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伤口周围的皮肤,眼神专注,时不时会用灵力探查伤口内部。
过了一会儿,苏晴抬起头,对着韩尘说道:“韩尘师兄,伤口很奇怪——表面看起来是被铁剑刺穿的,可伤口内部的肌肉组织,却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而且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火焰灵力!”
韩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火焰灵力?是不是‘器火诀’的灵力?”
苏晴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是的!”
“这种火焰灵力带着金属的气息,和炼器宗弟子修炼的‘器火诀’一模一样!”
“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有被邪异之力腐蚀过的痕迹,虽然很淡,但我能感觉到——这应该是炼器宗弟子在剑上涂抹了邪异的毒药,用来快速杀死死者!”
“太好了!”
韩尘兴奋地攥紧拳头:“这就是证据!只要能证明这火焰灵力是炼器宗的,就能洗清咱们宗门的冤屈!”
苏晴也露出了笑容:“我再检查其他尸体,看看是不是都有同样的痕迹。”
接下来,苏晴又检查了其他七具尸体。
果然,每具尸体的伤口中,都残留着“器火诀”的火焰灵力,还有邪异毒药的痕迹。
“所有尸体都有同样的痕迹!”
苏晴站起身,对着韩尘说道,语气中满是兴奋。
“这就说明,杀死这些散修的,肯定是炼器宗的弟子!他们用咱们宗门的铁剑,涂抹邪异毒药,假装成咱们的弟子,就是为了栽赃陷害!”
韩尘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冷厉:“炼器宗真是好手段!”
“不过,他们千算万算,还是留下了证据——只要我们把这些证据交给散修们看,他们就会明白,真正的凶手是炼器宗,不是咱们九灵门!”
就在这时,韩尘的传讯符突然亮了起来。
他掏出符篆,注入灵力,柳岳明的声音从符篆中传来,语气急促:“韩尘师兄!不好了!”
“李轩和沈傲在坊市的西边发现了可疑的修士,那些人穿着黑色长袍,带着武器,看起来像是炼器宗的弟子,他们正在和几个散修接触,好像要动手!”
韩尘的脸色瞬间一变:“我知道了!你立刻通知刘虎,让他去西边支援李轩和沈傲,我和苏晴马上就到!”
“是!”
韩尘收起传讯符,对着苏晴说道:“走!我们去西边!炼器宗的人果然还在坊市中活动,这次一定要抓住他们,拿到更多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