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烨宸冲下来扶她。

林言只缩着身体避开,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板上。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去。

见到这样的她,席烨宸的心揪成一团,喘不过气来。

“起来。”

林言蜷缩成一团,不看他,“席烨宸,其实仔细算算,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每次救你都是出自真心,从没有过算计。车祸那次,我救了你;我这次出事,是因为你。虽然我捡了条命回来了,麻烦你大人有大量,体谅我捡回来不容易,不要往小了看。”

“让我做胃癌手术,是你救了我一命。我两次为你豁出这条命,怎么也能偿还完了吧?我骗你的感情债就算在这两条命里吧,好吗?”

热泪源源不断的涌出,打湿了她半边脸。

林言不想流泪,她从不是这么脆弱的人,但身体不受她的控制。

席烨宸紧绷着脸,不容分说把她拉起来,抱上二楼房间。

他动作轻柔的把林言放到**,掀开被子。

林言一点儿也没挣扎,随便他怎么弄,她只是看着他,“席烨宸,你的债我还清了,我要跟你离婚。”

席烨宸的动作顿了一下,抓着她的腿放进被子里。

上面的大片淤青触目惊心,让他动作一滞。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一道又一道把好生生的腿划得乱七八糟,刺眼得很。

这些伤口他昨天不是没看到过,只是昨晚和今天,他都被情绪左右,忽视了。

席烨宸的动作更轻柔了一些。

林言看着他重复:“席烨宸,我要跟你离婚。”

把她双腿放到被子里后,席烨宸拉高被子,在她双肩掖紧。

“席烨宸,我要跟你离婚。”

席烨宸充耳不闻,抬手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别说话了,睡觉休息。”

“我要跟你离婚。”

席烨宸抚了抚她的脸,把乱发整理了一下,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想了,林言,你招惹了我,就别想轻易离开,现在睡觉。”

林言的嘴唇颤了几下,几颗泪珠又从眼角冒出,“我不欠你了,我要离婚。”

“你欠我。”席烨宸在她旁边躺下,横过一只手臂轻揽住她,“感情债,你还不清。”

“你混蛋,席烨宸,你混蛋!”林言情绪激动,抽出被子下的手朝身旁的人挥过去。

席烨宸半道截住,“乖一点,睡觉。”

油盐不进。

一拳打在棉花上。

凭什么他冷暴力时她要忍受,他想温柔一下了她就要全盘接受?

凭什么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林言奋力挣扎,想和他厮打,不然心里的火无处发泄,她闷得快要炸了。

席烨宸掀开被子,解开了这一层束缚。林言要坐起来,手一撑牵扯到手臂上的伤口,撕裂的痛让她身体一软,还没起身就又倒了下去。

手不行,那她就用脚踢。

席烨宸端坐如钟,忍了一会见她没完没了,握住那两只纤细的足揉了揉。而后在她旁边躺下,伸腿压住她双腿的同时将她搂住,力道不紧,但让林言挣扎不出来。

“闹完了,可以睡了?”

长臂一伸,捞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林言眼角红红,他的神态、话语、动作都让她觉得愤怒。

闹?

他不讲情理给她扣好大一顶帽子,他非要把她禁锢在身边……

她所做的,都是对此绝望的反抗。

在他眼中,却只是一个闹。

林言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被动的被他搂在怀中,形成一个极为亲密的姿态。

短短几天内,她经历了从不敢想的惊险,而没有一点恢复的时间,她又接着承受席烨宸的冷暴力。

饶是再好的心态,也要彻底崩掉。

热泪源源不断的涌出,打湿了席烨宸胸前的衬衫。

林言从小生活在福利院,吃过很多同龄人没有吃过的苦,这样的锤炼让她形成了坚韧的性格,轻易不流泪。

可和席烨宸相处近一年,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哭过多少次。

她感觉自己这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个男人面前流光了。

席烨宸轻拍她的背,落在他胸口的每一滴热泪就像一簇火,烫得他心口发紧。

“别哭了。”

林言肩膀颤动,泪反而流得更凶,“席烨宸,你只会欺负我。”

她精疲力竭的控诉,丝毫没意识到这一句用哭嗓说出来多么像恋人间的撒娇。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如此亲密的抱在一起。

哭嗓中那一种委屈,让席烨宸的心颤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心房。

手情不自禁的收紧了一点,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你先招惹我,我就欺负你。”

声音低低的,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你混蛋。”

林言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过了一会,变成均匀的呼吸。

席烨宸轻手轻脚起来,掀开被子,检查她手臂和腿脚上的伤口,从行李箱里拿出药,抹了一些。

而后关了灯,熟练的伸手一揽,感受着女人身上传来的温热,把她往自己怀里揉得更紧了-

席烨宸是在巴掌声中醒来的。

睁开眼正见到女人再次扬起的手,他伸手一抓,另一只手在微麻的脸上摸了摸。

“大早上你闹什么?”

林言一脚蹬在他身上,眉眼冷冷的,“从我**滚下去。”

这炸毛的样子真像一只猫。

自昨晚她在他怀里说“你欺负我”后,在席烨宸眼中,她的怒都自动上了一层滤镜,变得可爱起来。

尤其她还是个伤患。

他能和她计较?

席烨宸想把她扯进自己怀里揉一揉,Nelson说得没错,她的头发光泽感很好,一头长直发披在肩上像黑缎,让人很有摸一摸的欲望。

但看到她手上的伤,这念头又作罢。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下楼吃饭。”

林言不想和他坐在一个桌上,端着粥碗去了后院。虽然天冷,但还是有几株花开着,周阿姨打理得很仔细。

她想通了,和席烨宸好好相处仅靠她一个人是没用的,反正好说歹说他都不离婚,非要干涉她的生活,不如就破罐子破摔吧。

周阿姨过来问她中午想吃什么,看到她两手上的伤和淤青,吓了一大跳。

她朝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林小姐,你这……要不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