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长,醒来时她感觉比平时晚了起码两个小时。
她反射性的要找手机看时间,一动便察觉到不对——
身边有人,而她的手正搭在他的身上。
她猛地仰头,视线里出现席烨宸的脸,紧接着四目相对。
席烨宸靠在枕头上,看样子已经醒了很久,而他垂眸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林言心神一震,被烫了似的缩回手,往旁边挪。
——他们现在实在靠得太近了。
席烨宸眼波平静的看着她的动作,在她要掀开被子跳床时,轻轻巧巧一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言有些慌乱,因为他们之前从没有在一张**睡过,虽然席烨宸不答应离婚,但在相处上,他算是有礼。
他们昨天睡一起的?
“跑什么?”
席烨宸的眸光盯着她,慢条斯理的翻身压了上来。
“席烨宸,我现在想下去吃早饭。”
她很聪明,在这种时候不提会刺激人的话。
席烨宸把她的左手腕按在头边,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到她脖子上按了一下。
微有痛意,林言蹙起眉头。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脖子上有受过伤?
脑海中转着顺利脱身的主意,没想到席烨宸低下头,微凉的唇在她脖子上碰了一下。
林言全身仿佛过了电,麻意上涌。
“席、席烨宸,你怎么了?有事我们好好说行吗?我现在很不舒服,你先放开我。”
她用示弱的语气说。
席烨宸在他昨晚留下的痕迹上又碰了碰,才抬起头来,“说什么?”
他伸手抚上林言的脸,“说你是怎么轻易原谅了荣策,背着我和他暗通款曲?说你怎么和他在树下谈情说爱?”
后面一句说得过分了,但一夜过去,想到他们在树下依偎的场面,他还是抑制不住怒火。
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求救?
为什么她的脑子里、心里都只有那个该死的荣策?!
他们正对着,鼻尖都快碰上了,林言别开脸,“席烨宸,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给我扣这样的罪名?昨天我和煜之是见过面,那是他来找我解释当初欺骗我的缘由。”
“嗯,所以你就原谅他了?”
“荣弘毅用我威胁他,他逼不得已。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
席烨宸把她的脸掰过来,“那么深的背叛和欺骗都能轻易洗白、轻易获得你的原谅,林言,你的心真是软到让我吃惊呢。如果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想必你这颗心也能很快原谅我。”
林言的心砰砰直跳,此刻的席烨宸说话比平时轻柔多了,但却透露出极其危险的气息。
跟煜之相关的事总是能够轻易触发他的怒点,林言跳过这个话题,用另一个话题安抚。
“席烨宸,我现在和你有婚姻关系,所以我遵守诺言不跟其他男人有牵扯,昨天我已经跟煜之说好重归朋友关系了。”
“哦?以朋友之名行夫妻之事,这招用得不错。”
如果最初她这么做,他接受,但在荣策欺骗的真相出来后,她退这一步,不够。
远远不够。
昨天荣策示威的话犹在耳边,他们真能做得了朋友?
席烨宸不了解荣策,但他了解男人。
没有哪个男人可以真心的与深爱的女人当朋友。
况且昨天荣策的态度,哪有诚心做回普通朋友的样子?
那么她呢?和荣策重回朋友关系,究竟是真心放下了他,还是以退为进,想以此顺利离婚?
多半还是后者为真。
席烨宸的目光晦暗不明。
林言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席烨宸,我不是个两面派。你就算不信任我,我们相处这么久,是不是也该了解我的为人?我对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负责,我没骗你!”
狡辩,都是狡辩。
在荣策的事情上她的演技一向高明。
席烨宸眼中闪过戾气,“你最好闭嘴。”
林言看了他片刻,疲惫的别开脸。
总是这样,每当她觉得他们的关系有所和缓时,现实都会狠狠给她一个巴掌。
他们还要这样纠缠到什么时候?
席烨宸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看着我。”
林言依她所言。
望进那双冷漠无光的双眸时,席烨宸愣了一下,满身满心的火气顿时消解,一种无力感席卷上来。
他翻身下床,径直进了浴室。
醒来的那么长时间,看着在身旁熟睡的林言,一种想法都在叫嚣——
把她变成自己的,占有她!
冷水兜头而下,他彻底冷静。
一个还债的女人而已,是他要耗着她,而不是反过来他被她耗着。
他是要她在和荣策的爱而不得中痛苦,而不是要她那份廉价的感情。
这样才是对的。
他洗完澡出来,林言进去了。
一照镜子她就发现了脖子上的一小块淤青,凑近了看,像是被咬出来的-
“收拾好你的东西,去机场。”出来后,席烨宸只甩给她这一句话。
此后一直到登机,他再没有对她说过一个字。
也许是因为昨天才遭受过被劫被绑的生死大关,心理承受力不如平常,变得更加敏感,这样的相处氛围让林言感到窒息、抓狂。
在Y国他们互相保护过,关系不应该比出国前更僵。
到了家里,她拦住要径直上楼的席烨宸,“虽然我们的婚姻没有爱,但你不离婚,我们总要在一个屋檐下继续生活。我希望之后的相处可以轻松一点,所以有什么话我们说清楚。”
席烨宸甩开她的手,“没什么好说的,你做你想做的,我做我想做的。”
“那我想离婚。”
席烨宸冷笑,“我想做的是——休想。”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林言崩溃了,“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怎么做你才愿意放我走?”
她现在全身都是痛的,并不想经历一场争吵。
身体已经够累了,心不想再累了。
“席正阳跟你有矛盾,才让人劫走我、想弄死我,我这个罪是不是因为你才受的?我没有受很严重的伤,难道这段恐怖的经历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吗?你甚至没有问一句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是怎么脱的险!”
脸上湿淋淋的,林言抬手抹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望着楼梯上那个背影,“昨晚我很难受,你不想呆在荣家,连夜离开,我是不是没说什么?今天我全身都疼,你要回国,我也没说什么。”
“做到这个地步还不够吗?”她掀起嘴角笑了一下,“如果这样折磨我是‘还债’的一部分,那我无话可说。”
脑袋眩晕,她脚步不稳,踉跄了几下,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