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静枫浑身发软,已经没有了行走能力。

苏裕把她抱起,行至停车场,司机把车门打开后,他便毫不怜惜的把她丢了进去。

杜静枫任他所为,半点都不反抗。

热泪滚滚,她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到全身颤抖不已,从座位滑到地上。

怎么掉下去的,她就怎么躺着。

唯有那低低的笑声,不曾停息。

苏裕松了松领带,女人的笑声就是在他心上点火。他猛一伸手把杜静枫扯起来,另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

“别笑了!”

杜静枫缓慢的抬眼看他,脸上的笑意却未褪。

那笑容好似在说:我赢了。

一个杀人犯凭什么有这样的笑容?

“小枫,我可真同情你,林言不过为你说了两句话,就让你高兴成这样,可见你是多么渴望朋友。不过……你配吗?”

他目光如剑,“从你松手让温晴落下悬崖、尸骨无存的那一刻起,你就有愧于‘朋友’这两个字!”

杜静枫抿唇不语,目光悲凉。

倘若她真的有错,那么她最大的错就是喜欢上了苏裕,而不是对温晴见死不救。

那一天,温晴约她爬山,没想到土地松动掉落悬崖。

没有人比杜静枫更想拉温晴上来,因为她知道,只要温晴出了事,苏裕就会怪罪于她。

他对温晴永远和风细雨,对她永远冷言冷语。

那天她死死拉住温晴的手,双手都快脱臼,终于等到苏裕带人赶来。

温晴是主动放手的,或者说,她是故意用针刺杜静枫的手腕,逼她松手。

可说出来有谁信呢?

所有人都看到是她松手导致了温晴的落崖。

故事就是这么老套。

可一旦这老套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成了承受不起的灾难。

来的人都在急急联系搜救队救温晴,忘了悬崖边上还有一个杜静枫,一个为了救好友力竭晕倒的杜静枫。

可能老天都觉得她可怜,替她流起了泪。

杜静枫被雨水冲醒,抱着受伤的手臂摇摇晃晃下山,走到半路时体力不支,被其他游人发现送进医院,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她解释,但是无论怎么解释,苏裕都不信。

温晴死了,悬崖下是少有人踏足的丛林,连她的尸首都没找到。

她活着的时候,在苏裕心中,杜静枫尚且比不过她,更何况她死了?

苏裕这个男人,是杜静枫自小就仰望的。

在她还不懂何为喜欢的年纪,就已经喜欢上了他。

可是她只能一直望着他的背影,从懵懂的依恋到青涩的暗恋,这个男人始终没有为她停留过一秒。最终他身边走来一个温晴,她便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杜静枫从没觉得暗恋这么苦涩过。

可感情不是能随意被自己控制的,她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苏裕,为了他努力变得优秀。

她只是希望,有一天可以与他比肩。

这一天终究没有到来。

温晴的死让她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完不成了,因为苏裕要摧毁她的一切。

她在不停的失去。

失去朋友、失去家人、失去尊严。

脸上传来些许痛意,见她回神,苏裕才收回手,“你以为林言的信任能持续多久?她会更信你,还是更信证据呢嗯?”

噢,林言。

杜静枫扬起一个淡淡的笑,突然觉得有了力气。她挣扎着后退到座位另一边,理了理裙摆,“麻烦送我回去,我先生还在家等我。”

苏裕没有送她回家,而是带她去了自己的公寓。

他怎么会听她的话呢?

杜静枫被他抛在**,而他则立在床头,一件一件脱-衣服。

“你这样对得起温晴吗?”

苏裕压下来,嗤笑,“提她的名字,你也配?”

杜静枫牙关紧咬,身体轻颤。她不得不承认,面对苏裕,自己做不到心如止水。

她用力蜷缩成一团,裙子被撕开的那一刻,她突然干呕起来。

杜静枫趴到床沿,干呕数次,最后冲进卫生间。

很久之后苏裕进去找她,她整个人缩在墙角,听到声音抬了下眼睛,长睫上挂着水滴,或许是泪滴。

这样子让苏裕的心轻颤了一下。

但也不过是一下。

“起来。”他不悦的说。

杜静枫弯出一个虚弱的笑,“离我远一些可以吗?我恶心。”

说完果然又伏在马桶圈上吐了起来。

苏裕的脸难看至极,直接越过她去了淋浴间。等他洗完澡出来,屋里已没有了杜静枫的身影。

他面色阴沉的拨出电话,“我什么时候同意你走了?”

杜静枫的声音轻得仿若风一吹就会散,“我先生在等我回去。”

苏裕突然笑起来,满眼戾气,“小枫,你那个懦弱的老公真能护住你?哦,我说错了,我这个哥哥真有那个胆护你么?”

杜静枫紧抱着双臂,只觉得这黑夜没有尽头。

她先生不会等她回去,也许现在正在情人的**。

说这个借口,她只不过不想和苏裕呆在一起罢了。

杜静枫还记得那个男人如何信誓旦旦的说会保护她、帮她逃离苏裕的魔爪。

她那时受够了苏裕残酷的手段,病急乱投医,期待着她结婚后他就可以放过自己。

嫁给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杜静枫也怀了一丝侥幸,她认为苏裕再怎么疯,也会受限于这层关系收敛一些。

但她错得太离谱。

苏裕根本无惧于家族的闲言碎语。

而发誓要保护她的男人从苏裕手里拿了几千万就放弃了她。

那时苏裕拿支票拍她的脸,“小枫,看看,你也就值这个价。”

杜静枫嘴唇哆嗦良久,电话那头的苏裕已经失了耐心。

“半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哥杜淮会怎么样,我可不好说。”

杜静枫轻声说:“师傅,麻烦在前面掉头。”

对苏裕妥协,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主旋律。

她逃不掉的。

才进门,苏裕对着茶几抬了抬下巴,“签了。”

一份离婚协议书。

杜静枫三两下撕碎丢进垃圾桶,“我还没放弃这段婚姻。”

有名无实的婚姻,她并不眷恋。只是恨那个男人轻易违背誓言,非要用这一层法律关系拖住他。

这是她水深火热的生活里不可多得的痛快。

苏裕脸色一沉,随即又笑起来,把她揽入怀中。

“无所谓,你们夫妻俩,一个在外面玩女人,一个在外面有男人。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