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离开他，和他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我会自己处理。”林言压低声音，“放手！煜之，不要让我更讨厌你。”

“讨厌”两个字戳到了荣策的死穴，他松了手。

林言匆匆离开，头也没回。

荣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还记得在福利院的时候林言帮他打架，一个小学生冲到初中生面前耀武扬威，那场面有些啼笑皆非，但他记了好多年。

上大学的时候，他开始规划和林言的未来。

他知道林言把他当亲哥，但她一直没有交过男朋友，荣策觉得自己和她是有可能的。

他找朋友帮忙试探过两次，林言是真对他没有男女情，所以他想用日久生情的方式占据她的心。他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得明显，因为林言在亲密关系的处理上很果决，如果有男生在她明确拒绝后继续献殷情，她会选择疏远对方。

林言一直单身到大学毕业，也许是她单身惯了，他也习惯了。当她去突尼斯后，在电话里偶有两次提起席烨宸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林言已经陷入了一段恋情。

林言五岁时，荣策认识了她，此后两人相依相伴一直到步入社会。

怎么会有人比他们的感情更坚固呢？

这样的他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言觉得回去的车速有些快，她和席烨宸依然分坐在后座的两端，只是往常放在腿上的左手，现在落在席烨宸的手心里。

心跳得有些快，好似落入他手掌的不是一只手，而是她的心。

她被他给拿捏住了。

林言把窗户开了一条细缝，夜风吹进来，逼着她清醒。

荣策说的话，也是她一直没法放下的问题。

她和席烨宸究竟发生过什么样不可调和的矛盾？

倘若她现在选择和他在一起，有朝一日那段记忆找回时，她能承受得住吗？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席烨宸对她来说，不啻于一道精美的餐点，但有毒。

明知有毒的菜，要不要吃？

这一路，林言偶尔看一眼他们交握的手，偶尔想一想这个问题。

似乎想了很多，但分明又什么都没想透。

下车时，他们短暂分离，很快席烨宸又牵起了她的手。

自上车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此刻依然维持着沉默。

每踏上一级阶梯，林言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

她偏头去看席烨宸，他的脸色淡淡，什么也看不出来。林言又思考起那个问题来，但这思考才刚起头，就被席烨宸抵到了门上。

他今天没有抽烟，浑身的气味都是清冽的。

男人的吻又急又重，如疾风骤雨，逼得林言往后退，背后就是门，这一动作只不过是把她的腰更往席烨宸手里更送了几分。

那手掌不轻不重的按压摩挲，异样的酥麻在林言体内散开。

她推开他些许，额头靠着他的前胸喘气。

“席烨宸。”

声音又绵又轻，哪像是她的？

席烨宸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灼热的掌心在她肩头轻抚。

从突尼斯回来之后，林言对他态度的转变他看在眼里，今天那主动一吻虽说在意料之外，却叫他很满意。

他认真思考林言说和荣策做回朋友的真实性。

判断结果是，真实。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她的转变。

有了这一层基础，再回想林言几次为他涉险，席烨宸认为她对自己动心了。

这样很好。

他头一回对女人动心，不喜欢玩独角戏。

肩带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挑开，那只手行动的轨迹越来越大胆。

林言轻哼了一声，腿有些发软，她抱着席烨宸的脖子以防摔倒，却正好把唇送到了他嘴角。

席烨宸偏头吮了一口，又抑制不住的侵入她的口腔。

这样的热情点燃了林言的记忆，仿若又回到三年前她租的那间小屋。

她加重了力气，和席烨宸紧贴在一起。

他们一道滚落在**，像两条纠缠不休的蛇。

林言声声叫着席烨宸的名字，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叫，也许是因为找回了跨越三年的思念，也许是被他遗忘的委屈。

结束时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席烨宸双眸水洗一般的亮，撑头看了她半晌，下床去浴室给浴缸接水，等水满时，再回来抱她过去。

洗着洗着又洗出了火，再回**时，林言直接昏睡过去。

她头一回睡到日晒三竿，好在今天是周六，没有什么着急。

林言下楼，只见到周阿姨一个人。

席家老宅请了很多人，厨师、花艺师、艺术品保养师……但席烨宸喜静，沁园只请了周阿姨一个人，而且她并不住在这里。

也幸好她不住在这里。

想起昨晚，林言耳朵有些烧。

“周阿姨，席烨宸呢？”

“席先生一早就出去了，应该是公司有事吧。”

林言吁了口气，这是好事，她有时间可以好好梳理昨天未竟的问题。

她喜不喜欢席烨宸呢？

毫无疑问，是的。即使在没找回记忆时，她的潜意识依然把他放在极重要的位置，否则怎么解释那两次不顾后果的救他？

席烨宸喜欢她吗？

看问题的角度变了，以前被她否定的种种行迹如今又成了他对自己有情的证据。

是，他喜欢她。

那么，要不要抛开那段已经丢失的痛苦记忆，毫无芥蒂的和他在一起？

最聪明的做法，是及时止损。

但她昨晚由被动转为主动的那一刻，答案不是已经明晰了吗？

也许那段痛苦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真相，也许三年前的她无法接受，现在的她已经成熟许多，可以理性看待他们之间的矛盾，理智的接受了。

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就像……就像三年后，她因为荣策接近他、欺骗他，又因为他的逼迫恨他、怨他，他也恨她。

但现在，这矛盾不也慢慢平息了吗？

心思已定，林言的心前所未有的开阔。

她想郑重告诉席烨宸自己的决定。

林言对做饭不太在行，兴趣也不大，这天下午却兴致盎然的和周阿姨一起弄了一桌饭。

对席烨宸来说，接到林言问他何时回去吃饭的信息是破天荒第一次。

他把这条信息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十分稳重的回了两个字：六点。

季邵文有些哀怨，“你一声令下，兄弟出来陪你喝酒，现在你老婆叫你回去吃饭你就抛弃兄弟，是不是不太合适？”

席烨宸已经起了身。

“现在就走？！你想吃饭想疯了吧！”

席烨宸瞥了他一眼，“去厕所。”

他在走廊点了根烟，刚要含进嘴里，想起林言不能闻，又按灭了。

丢了烟头正要离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