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饭都冷了,席烨宸还没有回来。
林言给他发信息,没得到回应。
打电话无人接听,第三个电话,直接被按断了。
这一切说明席烨宸不是出了事,而是不想回她的信息,不想接她的电话。
周阿姨劝她先吃一点,“席先生一向很忙,可能是公司有事暂时走不开。”
林言从七点干坐到凌晨,没有等到人。
第二天周阿姨过来做早饭,见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
“林小姐,你昨天没睡?”
林言后来在沙发上躺了一夜,她不是没睡,而是睡不着。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她想错了,席烨宸其实并不喜欢她,所以得到了便没什么趣味了。
昨天她问席烨宸何时回来,他也只惜字如金的说了两个字。
如果她不主动,他是不是连这两个字都没得说呢?
凌晨的时候,林言又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他拒接了,第二个……对方已关机。
周阿姨一看她样子就知道席烨宸没回来过,昨天林言兴冲冲和她一起做菜,她是很高兴的。以前这两人是互相处不得,后来是林小姐躲着席先生,好不容易林小姐想通了,怎么席先生又掉链子呢?
她忍不住要为席烨宸说两句话。
“林小姐,你先上去睡一会儿觉吧,不要胡思乱想。我跟你说一件事,席先生肯定没跟你说过。”她特意卖了个关子,见林言没有接茬的兴趣,只好自个儿把这出戏继续唱完。
“你出国之前,席先生不是态度很强硬的让你和他住同一屋吗?其实你的东西都是我搬的,席先生刚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乐意,不能不考虑你的意见不是?但席先生说你前一天做噩梦从**摔了下来,跟着他睡安稳一些。”
周阿姨总结陈词,“林小姐,你看席先生还是很细心、很关心你的, 你就不要多想啦。”
同住这事,林言确实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
周阿姨如此一说,她的思绪又往好的方向开始转圜。
人就是这样,一个负面念头开始,便会接着无数个负面想法。而一旦接受了一点积极的信息,整个心态都有了变化。
但她已经等了一夜,不想再干等下去。
她上楼洗了个澡,好好收拾了一番,去了公司。
周日公司人少,她乘电梯到了顶层,发现总裁办公室的门从外面锁住了。
——席烨宸不在公司。
她低头,手指无意识的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最后翻到季邵文的电话。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存下来的,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打了过去,没想到竟然很快接通了。
“我是林言,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问席烨宸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她抠着墙面,说完之后自嘲式的笑了一下。
多么像查岗啊。
她向来不屑于这种行为,因为她认为夫妻到了需要通过外人来调查行踪的地步, 其实婚姻关系已经没必要存续下去了。
可她正在做曾经不屑的事。
“阿宸?他已经回家了,你们没碰到吗?”
难言的尴尬兜头罩下来,林言说:“我有事出来了,谢谢。”
她静站了一会,转身下楼。
车子在沁园停下,林言整理了一下表情,扬起一抹笑容,而后才提脚走进去。
但她看到了怎样的画面呢?
在她和席烨宸的婚房里,多出一个年轻的女人,这个女人正和席烨宸搂抱在一起。
林言的脚再也迈不动了,她定在原地,远远看着屋里的一对男女,看那个一夜之间忽然变得极为冷漠的男人。
找回了三年前的记忆,她以为自己对他很了解了,如今才发觉其实还陌生得很。
她根本看不透他。
“席烨宸,我们以后好好过吧。”
她扬着那抹笑,本来是打算先走出他们之间的那一步。
席烨宸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
惊喜到她再也笑不出来。
“林小姐,你回来啦?”周阿姨的声音让屋里的一对回过神来。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院里的林言。
席烨宸只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头问江玉瑾,“脚踝真没事?”
江玉瑾单立着一只脚,握着他的手臂和他拉开一点距离,苦笑道:“我现在可能需要坐一会。”
席烨宸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旁若无人。
没多久,视线里多了一双女人的鞋。
“席烨宸,不介绍下吗?”林言笑容淡淡。
席烨宸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冷淡的转开了,他低头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江玉瑾朝她伸出手,“林言,你好,我是烨宸的朋友,你可以叫我玉瑾。不好意思,以前送烨宸的一个小玩意在这,我工作用得上,就让烨宸带我过来取了。我刚回国,来得很唐突,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很客气的透露出一个讯息:
她和席烨宸的关系不一般,以前送他的东西他都还留着呢,且她要来席烨宸就带她过来了,甚至都没通知女主人一声。
林言与她轻轻一握,“你好。”
她在对面沙发上落座,淡淡看着他们。
江玉瑾看起来很知性温柔,烫着一头大波浪,头发拨在一边,露出姣好的脖颈。即使不说话时,她的唇角也微微上翘,给人的感觉很亲和。
她没有要和林言进一步交流的意思,打过招呼后便一直低头看手机,时不时和坐在旁边的席烨宸说两句。
林言敛了目光,这至少说明一点,她对自己并不亲和,甚至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家庭医生过来需要一段时间,江玉瑾和席烨宸的话题一开始可能严肃一些,之后转向轻松。
“这个?还是这个吧……”他们两人的脑袋几乎凑在了一块,讨论了几分钟,江玉瑾看过来,“林言,我和烨宸打算去看这部喜剧电影,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玉瑾这个人,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很耐人寻味。
林言倾身瞄了一眼,“谢谢,我不感兴趣。”
过了十几分钟,医生到达,席烨宸把江玉瑾的腿抬起来,方便医生处理。
那股小心翼翼的劲看得林言眼睛很不适,她若有所悟的想起来,大概这个江玉瑾就是席烨宸那位心上人了。
陡然间,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的行为很傻,很没有意义。
电话正好响起来,她一边接通一边快步逃离。
席烨宸暗沉的目光紧紧跟随,他看到她的口型,说的是“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