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走后,院子里只留下几条杂**错的车辙。

林言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到厨房把买来的东西全数塞进了冰箱。

席烨宸的车一并带走了她今日好不容易产生的好兴致。

后院的雪人像是被肢解了一样散落在地上,那条围巾扑在雪里,已经湿了。林言没管,回屋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席烨宸把江玉瑾送到她侄女家里就走了,连车都没下。

他开着车兜了一圈,最后发现竟然又到了沁园周围,这条路再往前开、左转,就是他和林言的婚房。

席烨宸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把这根烟抽完,他一打方向盘,走了。

“玉瑾呀,你和席总是不是相处得不太……”表姐小心的问。

江玉瑾全家早已经移民Y国,但还保留着过节的习惯。按理来说,江玉瑾是应该回Y国过的。她留在江城,就是为了等席烨宸带她回席家。

她一早给席烨宸打了电话,主动黏过去,还拉了侄女做掩护。

席烨宸说要回沁园,她也跟着去,以为接下来就该直接回席家老宅了。

没曾想,席烨宸直接把她送了回来,让她被侄女一家看了笑话。

江玉瑾没理会表姐的话,气闷的进了房,坐了一会接到家里的电话。

“玉瑾,发展得怎么样了?”她妈开门见山。

“不知道。”

“怎么能说不知道?”江爸的声音插进来,“玉瑾,你要争点气,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很清楚了。短时间内我们还能唬住席老爷子,让他给你支持,时间长了,咱们什么底?一旦瞒不住,那可就没人帮你了!”

移民前两年,江家也算是风光了一阵子。没曾想,对Y国知之甚少,发展受限,无形中又受了许多歧视,直走下坡路。

对外,尤其是国内的这些朋友,他们还是要装出如鱼得水般的顺利,以免被圈子抛弃。对内,他们依靠江玉瑾当时选择的那位富二代男友,妄图以此为基础再博一次。

只是那个富二代得到江玉瑾后渐渐不如之前那样好说话,请他办事也总是再三推脱,连最后分手,都把送江玉瑾的一栋别墅收了回去。

由奢入俭难,江玉瑾过惯了觥筹交错的奢靡日子,怎么过也不满意。

从朋友口中得知席烨宸如今已坐上瑞生制药总裁之位,心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其实在她常常混迹的圈子里,不乏青年才俊,但有了席烨宸作比对,竟然是一个出挑的都没有。

江玉瑾向来心大,要就要最好的,所以她直奔着席烨宸来了。

她也知道他们家只剩个花架子,只能表面唬唬人,所以一天不跟席烨宸定下关系,她就心里不踏实。可是又不能急功近利表现得太明显,以免掉了价。

当席太太的路是一筹莫展,但一想到席老爷子说的话,她又渐渐沉下心来。

“爸,爷爷说会帮我的,你们可千万要绷住,不能漏了陷。年后不久,爷爷一定会出手的。”-

席烨宸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以前的公寓里,回来后,他已经连喝了两杯酒。脑海里总浮现林言今天对他说的那句话,气得心火直冒。

那么平淡的说江玉瑾在乎他,他是不是该说一句她眼睛真亮?

为了那个雪人,她说的话倒是多。

他在房中走来走去,最后给柯荣打电话。

“席总,我妈正叫我洗菜。”

“五倍工资。”

柯荣立刻立正,“有什么事席总您说!”

“找两个雪人,给沁园送过去。”脑子里浮现沁园后院雪人的模样,席烨宸补充,“最好是一人高的,一米五左右。”

柯荣办事效率很高,他还从没席烨宸口中接过这样的任务,有些新奇,送雪人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

林言听到铃声出来开门,一见那两个雪人,脸冷了冷。对柯荣说了声谢谢,再没看一眼,转头就进了屋。

柯荣如实汇报,席烨宸只“嗯”了一声。把杯里的酒喝完,叫人送他去墓地。

席烨宸已经很多年不过节了,对别人来说,除夕是团圆夜,对他来说,除夕是母亲的忌日。

他在这一点上异常坚持,就是以前在席家还没站稳脚跟时,也是如此。

反复多年,席老爷子有再大的气,也不得不随着他去。

席烨宸去母亲的墓地送了束花,他一年只来这里一次,来了就沉默的站一两个小时。

他在那张黑白照片上摸了摸,转身离开,坐车去了疗养院。

再回来时天已经黑得很浓郁了,很意外的接到娄茗的电话。

娄茗对他很好,但两人之间始终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席烨宸从没有因她的好对她转变态度,因为那个他应该叫爸的男人,在还没跟他生母离婚时,就公然把娄茗带进了席家。

而娄茗也深知他对自己的厌恶,和他相处十分小心,除非到了必要时候,否则不会打电话。

“烨宸,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言言和你在不在一起?”

席烨宸一听她的声音就蹙起了眉,忍不住要打断,听见“言言”两字,又把那股子不快压了下去。

“找她什么事?”

他不喜欢娄茗跟林言走得近,但也不反对娄茗对林言好。

“我是想……我是想叫林言过来吃饭,但她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我有点但心。”

娄茗想提一嘴江玉瑾,但界限不好掌握,很容易会让席烨宸认为她在管他的事,于是忍住了,只说:“烨宸,你、你有时间去看看,行不行?”

这通电话挂断,席烨宸给林言拨过去。

枯燥单调的“嘟嘟”声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他叫司机往沁园开,按了指纹进去,只见他叫柯荣送来的两个雪人脑袋都已经分了家,却也没有别的伤痕,四个球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脚步顿了一顿,那双凛冽的眸子隐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推门进屋,屋里没开灯,投影却开着,屏幕上的人正做出吃惊的表情,这似乎正是女主人的心情写照——

如果她能看到席烨宸来,一定会很吃惊的。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