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看这两个男人为手术室里的江玉瑾缠斗,无声的牵了一下嘴角,转身走了。

还用说什么呢?席烨宸把刀递给陆众,已经说明他根本没有信她的话。

说什么信,都是骗人的。

他从来没有信过!

连她身边最亲密的人,都不相信她,别人怎么可能会信?

所以陆众对她恨意这么深,是很正常的。

云兴在后面紧跟着她,这回真是把她送到了江家,再没有出别的乱子-

江玉瑾醒来时已经到了深夜,陆众在床边坐着,眼眶凹陷下去,看起来十分憔悴。

“醒了?想不想吃点什么?还是喝点水?”

江玉瑾摇摇头,麻醉的效力过去之后,肚子上的痛意变得十分明显。她向来是吃不得苦的,一分的痛在她这里要放大到十分,疼得她额头立刻出了一层薄汗。

见她神情呆滞,陆众放轻声音又问了一遍。

江玉瑾摇摇头,抬眼看他,“陆众,我疼。”

这一句话说得陆众一颗心都化了,但这些痛他没法替她受着,也没有别的办法来转移,只能靠江玉瑾捱过去。

“要不要看你最喜欢的综艺节目?转移一下注意力就不痛了。”他掏出手机。

江玉瑾看了一分多钟,肚子上的痛意根本让她集中不了精神,皱着脸还是喊疼。

陆众没有办法,只好说:“忍忍,今天过去就好了。”

他又给她讲一些奇闻异事,江玉瑾偶尔搭两句话,更多的是窝在他的怀里不说话。

陆众得承认,这个时候的江玉瑾会让人生出一股很强的保护欲,即便是她说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给她弄来的。

反反复复的弄了一个小时,江玉瑾突然问:“我这么疼,你说孩子会不会疼?”

陆众僵住,在她昏迷的时间里,他不停的在脑子里排练她问起孩子的场景,但真的到来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大脑是一片空白。

见他不说话,江玉瑾紧张了,“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刀子伤到他了吗?”

“没有,”陆众说得十分艰难,“没有伤到他,他很好,他……”

他说不下去了,这个谎言是没法继续的。

江玉瑾看到他的表情,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陆众,我要你诚实的告诉我,孩子到底怎么样?”

她强行把陆众的脑袋抬起来,只见他眼睛红了,“玉瑾,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越往后说,江玉瑾的声音越来越高。

“孩子没了,玉瑾,孩子没了。”

江玉瑾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她伸手在肚子上摸来摸去,似乎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实性。

“怎么可能呢?只不过是一刀而已啊,不可能的……”

陆众握住她的双手,“玉瑾,孩子以后还会有,先不说这个了。”

“怀孕的不是你,你当然说没有关系!”江玉瑾瞪着他,“上次孕检时医生叫我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因为以后我就怀不上了。”

她的双眼里突然迸发恨意,拳头往陆众身上招呼,“你还说什么以后!没有以后了!”

陆众万万没想到她早就知道不能再怀孕的事,悲哀之余继续安抚她,“玉瑾,没有孩子也不要紧,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领养。”

“我要自己的孩子!”江玉瑾尖声叫喊起来。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恨意,“林言呢!这个杀人犯!我要找她,我要找她!她赔我孩子!!”

陆众紧紧的抱住她的肩膀,她动弹不得,又把这恨意发泄在他的身上。

“你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住!”

陆众一声不吭。

“你不为孩子报仇,我去!!我饶不了她!”

陆众把她拉回**,按住她的双臂,“玉瑾,我会处理的,我会处理的……”

席烨宸一直坐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叫护士过来给江玉瑾打镇定剂。

一针过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席烨宸和陆众两人双眼都布满红色血丝,谁看起来都不好。

“宸哥,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席烨宸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在外面坐下。

他留在这里,一是要做出行动,减轻陆众心里的恨意,二是要看看江玉瑾的反应。

她的反应太激烈、真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陆众买了早餐进房,神色骤然一变,“玉瑾,你要干什么去?先把刀放下!”

江玉瑾极快的把刀藏在身后,看也不看他,就要出门。

陆众拦着她,江玉瑾突然拔出刀来戳上他的胸口,“让开!我要给我孩子报仇!谁挡我我杀谁!”

话音刚落,她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陆众赶紧上前扶人,江玉瑾却把刀转而放到了自己颈边,流泪道:“宝宝,是妈妈无能!连为你报仇都做不到,妈妈来陪你,你就不孤单了,妈妈来陪你……”

陆众心碎欲裂,放轻了声音,“玉瑾,不要冲动,你走了我怎么办?孩子的仇我不会坐视不管,好不好?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我对你发誓!”

他举起右手,发了一段誓言,江玉瑾才松了手。

陆众上前一把抱住她,对她越是心疼,对林言越是恨-

林言不见了,这是钟容在第二天傍晚才发现的事。

“她一天都没出来,我们以为她是受了惊,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晚上佣人叫她吃晚饭,一直无人应声,开门才发现房间里没人。”

席烨宸面色泠然,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寒气,钟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电话也打了,但是一直没人接听,后来就关了机。”

席烨宸回到林言住的房间,他扫了一眼,她的东西都还在,每天都要吃的叶酸躺在箱子里。

她不会是负气出走。

席烨宸揉了揉太阳穴,给云兴云盛打电话,吩咐人开始调查。林言现在是钟容和江扬的干女儿,人从他们家里不见,他们自然也是出动人力寻找。

只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