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嘴里说的是“麻烦”,行为却绝不客气,两人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人感觉空气都稀薄了。
但他毕竟是律师,勉强保持了仪态,问道:“谁要见我?”
“瑞生制药的席总,您刚刚的见的林小姐的先生。”
李律师略微吃惊,但声调平稳的说:“带路吧。”
反正对方的架势,是怎么都要见上一面了。难道那位席总是来探妻子的底?豪门婚姻中不乏这些弯弯绕绕,就他所知的一个案例,一位豪门丈夫为防止太太离婚分财产,出钱把整个江城的律师都聘请了,生生让妻子无人可用。
他怀揣着这些念头进了另一间包厢的门。
虽然格局同他刚刚呆过的那间没什么差别,但那个站在窗前的男人,却让整个屋子都蒙上了一层寒气。
李律师拿出专业的架势,大步上前,率先出声,“席总,您好。”
席烨宸转过身来,与他握手。
“李律师,我听过你,豪门婚姻里总是不乏你的影子。”
李律师笑了笑,“不知席总找我是为了……”
席烨宸示意他坐下,喝了口茶才道:“你刚刚见我的妻子,两人谈了什么?”
“席总,这个……关乎客户隐私,恕我不能透露。您既然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其实也不用问了不是吗?”
席烨宸掀起眼皮,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刚刚在205号包厢发生的对话。”
真是奇怪,他没有做什么过激的动作,甚至连声音都是淡淡的,但看着他时,李律师无端的升起一股战栗。
他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杯子灌了一口水。
“席总,请您谅解一下,我——”
“李先生,你要知道,我给我的朋友圈子们推荐几个律师,还是很好做到的,而且我这个人信誉一向不错,大家都很相信我。”他悠然道,“李先生打拼多年才有了现在客户群,应该不太想很快就失去吧?”
李律师一时无话。
所谓的客户隐私,跟自己的前途又有什么可比?他舔唇笑了笑,“林小姐找我咨询强制离婚事宜。”
此话一出,席烨宸的表情就沉了下去。
“继续说。”
事情才刚刚发生,两人的交流其实也并不多,李律师就是做这一行的,很快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无巨细的抖了出来。
“林小姐还问我可不可以用女方主动出轨留证据的方式……离婚。”
在叙说的过程中,李律师觉得自己一开始的猜想可能错了。
这个男人要问妻子的离婚咨询过程,不是要维护自己的利益,看起来好像是要维护自己的婚姻?
否则他实在无法解释男人的沉默。
最后一句说完,陷在沙发里的男人微垂着眼眸,眼下是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林言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包间安静,位置也选得不错,外面就是一条河。
时间还早,她没打算很快回去,于是支着胳膊肘在这发呆。
门打开的时候,林言以为是服务生上来送点心,所以没动,只是把手肘往旁边移了移,方便对方放东西。
等了一会,既没有听见搁盘碟的声音,也没有听见离去的脚步声,她这才狐疑的转头过来看。
一看便吓了一跳,肩膀都耸了一下。
而后神色很快收敛,“你怎么在这?”
席烨宸看着她,那目光很直白,像是审视和探究,他的表情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不答反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言偏头,重新看向外面的那条清澈河流,“来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男人的声音浅淡,细听之下带着冷意。
林言想也不想的答:“你不认识。”
席烨宸的眸光闪了闪,暗流涌动。
林言今天出门,穿了一身之前没有见过的新衣裳,绸制的米色衬衫给她添了一份优雅,披在肩头的长发又多一份随性,金色的夸张造型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摆来摆去,十分吸引眼球。
哦对了,她的头发今天还烫过,几个大波浪卷的弧度把她也勾勒出丝丝风情。
他打电话问周阿姨时,对方说林小姐收拾得很漂亮的出门了,他当时还很高兴,以为过了一夜,她的气消了。
没想到紧接着又接到季邵文的电话,说在朋友的咖啡店里看到林言和一个男人见面,那个男人专替人打离婚官司。
有个说法叫从头再来,林言今天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以这么明艳的面目示人,原来是替他们的婚姻关系找到了新的出路。
强制离婚……
席烨宸的唇角绷得平直,她这算是提前庆祝,迎接新生活?
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在身上,那种感觉是无法忽视的。
林言实在是忍不住,扭头问:“这个时间你不用工作的吗?”
“你好像很不想我呆在这里。”
这根本就是个平直的陈述。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林言的神色冷了下去,“既然你有这个认知,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碍我的眼呢?”
席烨宸幽深的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被她拿话刺也没什么反应。
僵持间,服务生终于来了。
面前的俊男靓女显然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线,但碍于双方的神色都太冷,她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放下吃的就溜了。
林言点的是几个甜点,此刻甜腻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却一点品尝的心思都没有了,拿起包起身便要走。
席烨宸长臂一伸,很轻松的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点了东西不吃?闻着就饱了?”声音淡得很。
“我现在不想吃了。”林言扭了扭手腕,显而易见是挣不开的。
席烨宸理了理领带,起身道:“你饱了,我还没饱,陪我去吃。”
不由分说扣着林言的手便往外走。
林言咬牙,“我不想跟你吃饭,我已经饱了!”
席烨宸的手简直就像是用铁做的一样,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到了走廊,林言不好再挣扎以免让人看了笑话,便彻底失势,被男人按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