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一进了车里,就往最里面挪,紧贴着车门坐着。席烨宸跟着坐进来,大手一伸便箍住她的腰,不顾她意愿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女人和男人的力气没有可比性,林言很快就败下阵来,不得不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和他靠在一起。

但她心里还是不服输的,于是便紧抿着唇不说话。

男人也没有跟她说话,对司机报了个地址,车内便沉默下来。

到了吃饭的地方,林言没再挣扎,跟着下了车。因为她已经看清形势,这顿饭自己不吃不行。

席烨宸一路仍拉着她的手腕,到了座位上才放下来。

他低头在菜单上勾画,末了递过来,“点菜。”

林言闷闷的说:“你点就好了。”

席烨宸便直接把菜单给了服务员,反正她是什么口味他很清楚。

林言揉着手腕,偏头看着窗外。

席烨宸的目光自她的脸下移到她的手上,目光紧了紧。

林言的皮肤白嫩,很容易留下痕迹,刚刚被他攥了一路,腕子都是红的。

席烨宸又沉沉的看了她一会,伸手把她的手腕接了过去,指腹在上面不重不轻的按压。

等到服务生来上菜,这服务才不得不中断了。

等菜上齐,林言扶起筷子开吃,席烨宸点的几乎都是她爱吃的。

她的心不禁软了几分。

但是昨天晚上的事究竟还是有气,她也许是气陆云溪,气她明目张胆的拿捏席烨宸。但细细一想,她也气这个男人,他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一个真有心求死的人会是什么样吗?

他明知道那是个谎言,但还是去了。

是出于一种切实的担心吧。

一想到他可能会把如今对自己的这种贴心给到另一个女人,林言的心就发堵。

是她太狭隘了吗?

可面对前女友这样敏感的身份,谁不会计较一二呢?

席烨宸虽然否认自己对陆云溪有什么,但他内心里会不会已经对她有了感觉?人可以忘,但感觉不会忘的吧。

就像她一样,在不记得席烨宸的时候,仍然下意识的去保护这个男人。

所以席烨宸昨晚坚持去找陆云溪,这是不是一种潜意识的驱使?

这话题一想,林言就吃不下了。

席烨宸瞥了眼她碗里没怎么动的米饭,平平道:“吃完,不要浪费。”

林言干脆把筷子放下了,“吃不下了。”

席烨宸面无波澜,对她陈述后果,“那就在这里坐到你把这碗饭吃完为止。”

他绝对干得出来。

林言气极,又扶起筷子往嘴里喂饭。

那碗饭下去了一多半,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席烨宸这才没有勉强。

两人一道走出去,林言在门口停下,很善解人意的说:“你回去工作吧,我自己回去。”

席烨宸拽着她的手腕进了车里,“去公司。”

“席总,”林言把那口气压下去,“我不是你公司的员工。”

所以她为什么要去他的公司。

“我看你好像很闲,陪我上班。”男人淡淡的说。

“我不闲,回家还有设计稿要画。”

“很急?”

“非常急!”

“那晚上加班吧。”席烨宸靠在椅背上,握着林言的手放在自己的膝头,偶尔按捏一下。

林言没话说了,咬唇看向另一侧,席烨宸轻轻一使力,她便歪到在男人怀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席烨宸垂着眼,目光清清淡淡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抬手抚了抚林言的长发,手指碰到那几个大卷,眸色暗了暗。

“陪我上个班而已,很委屈?是不想陪我上班,还是不想陪我?”

“你让我先起来说话。”

席烨宸阖着眼睛,脸上看起来是一派轻松,一点用力按住她的迹象都看不到,但林言确确实实是无法起身的。

“不想回答就不要说话了,睡一会。”

“我不想陪你,满意了吗?”

“嗯,我今天只管我高兴,随你什么想法。”

林言气结,在他胸口动来动去,陡然触到一个事物,她脸瞬间爆红,低喝道:“席烨宸!”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席烨宸轻轻“嘘”了一声,“你不动就好了。”

林言纵然心里有气,此时也决计不敢再动了。

下了车,席烨宸还是拽着她的手腕,一进大门,便有好多双眼睛看了过来。

林言低着头,受不了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低声跟他打商量:“都进公司了我也不会跑了,你先放开行不行?”

男人淡淡吐出两个字:“不行。”

眉间情绪积聚,低眸看她,“你不想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林言点头,“多尴尬啊……”

况且他不是一向也不爱把私生活暴露在人前的吗?

在她点头的瞬间,男人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更是紧了很多。

林言轻轻“嘶”了一声,“你弄疼我了。”

男人置若罔闻似的,过了十几秒,那力道才小了。林言抬头看他,却见他两腮紧咬,薄唇抿成一条平直无情的线,看起来很阴沉。

她干脆不说话了,等进了他顶楼的办公室,席烨宸才放开手。

“就在这等着,哪儿也不许去。”

林言百无聊赖的在沙发上翻了会杂志,到了近傍晚的时候,席烨宸叫人进来送餐,看样子今晚是要在这里加班。

“席烨宸,我现在必须要回去了,客户要文件的时间提前,我得收尾。”

她把聊天记录翻给他看,席烨宸瞥了一眼,说:“先吃饭。”

林言把气压下去,一声不响的扶起筷子。

等吃完,男人才说:“司机在下面等着。”

林言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转身就走了。

这样干脆利落的离开,让男人的表情更沉郁了,眉间仿佛有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一点一点把他周身的气息都染成了黑色。

林言一回家就进了书房,为避免席烨宸突然进来干出什么事来,她干脆把房门给锁了。

稿子一画就是几个小时,发了稿子,客户没有及时回复消息,她便靠在桌上休息,睡意汹涌袭来,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席烨宸刚踏进门,周阿姨就极有眼色的告诉他:“林小姐在书房工作呢。”

“回来后一直在?”

“是的。”

席烨宸上了楼,伸手拧门,没开。

眉毛立刻蹙了起来。

紧接着再拍门,里面无人回应。

周阿姨听到动静,赶紧把钥匙翻出来递给他,但从里面锁了,钥匙无用。

席烨宸的脸色黑沉得骇人,周阿姨搜肠刮肚的想话来安抚,却见男人几步下了楼,再上来时手里提着一把工具斧头。

“砰砰!”几声,整扇门破开。

然而屋里却是空的,窗户大开,只有白色窗纱被风吹得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