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没有什么。”尚景的声音哑了下去。

陆云溪抬着下巴他看,“是吗?那么请问,我这一身的病是怎么来的呢?好像是因为你要救她丢下了我,我才这么幸运的染上的吧。”

尚景脖子上的青筋动了动,神色彻底暗淡下去。

“你的病,是我对不起你。”

陆云溪冷笑,“敢问你的对不起值几个钱?”

她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亦步亦趋的跟着。

陆云溪猛的转身,恶狠狠的盯着他,“我的好心情都被你给毁了,能不能求求你给我一点清净?”

尚景的身体颤了一下,唇轻轻的张了张,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们站在同一片沙滩上,却好像处在不同的空间,否则距离感怎么会这么重?

陆云溪转头加快了脚步,仿若急于摆脱身后的瘟疫。

尚景没有再跟上去,一直站在那里,目光始终看着陆云溪的背影,他浑身僵直,像是成了一根柱子。

席烨宸和林言在散步,手挽着手,男人偶尔低头听旁边的女人说话,两人看起来是一副极为亲密的样子。

陆云溪跑过来,不是要刻意找席烨宸的,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找他。只是很不巧的撞上了他们,而他们两人如此和谐的背影一下吸引住了她的目光,怎么也移不开了。

她放慢了脚步,慢慢跟在他们身后踱步,脑袋里不断播放着一些忘不掉的回忆。

海浪的声音、笑闹的人声掺和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太平画卷,陆云溪简直想对着大海痛骂几声,把心里所有的郁结都喊出去。

她蹲下身,捧了几捧沙子往海里使劲的扬,结果风吹过来,把那些细沙全拍到了她的脸上。

“他妈的!”她用力骂了一句。

声音太大,席烨宸和林言听到后都转过身来。

陆云溪抹了抹脸,现在她不想装任何人设了,没有表情的回看过去。

“忘记教授的话了?你要保持情绪稳定。”席烨宸淡淡道。

陆云溪偏过头,现在不想勾引他,没有那个离间他和林言感情的心情。

有一个身材细瘦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这岛上的温度比较高,大家在海边玩,差不多都脱了外套,只有他穿着十分厚重的外套,双手拢在一起。

海边的沙子很软,又被那些游客挖来挖去,所以走起来不是很平整。

那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还崴了一下。不过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把拢在一起的手分开来下意识的扶着什么,合拢的袖扣露出一丝缝隙,寒光一闪。

他去的方向是席烨宸和林言。

陆云溪呸了一口沙子,笑着朝那个人跑了过去。

她一开始跑得很慢,到了跟前才猛地加速,一下把他撞倒在地。

“你他妈会不会看路?!”那男人骂了句晦气,爬起来拍拍屁股骂骂咧咧的溜了。

陆云溪伏在沙滩上,半天没有起身。

第一个发现她的是席烨宸,他先是觉得那衣服熟悉,看了一眼觉得她姿势奇怪,神色微变,快速走了过来。

“陆云溪!”

地上的人艰难的抬起脸,全身簌簌的发抖。

痛,太痛了。

她只是想把他撞开,警示他不要乱来。

林言不应该死。

但她也不敢贸然提醒,因为她知道,暗处一定有人在注意着这里,她如果好心的替席烨宸揪出这个人,那么就算有解药,她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阻止一下了。

可是那个人,竟然把针头戳进了她的身体里。

那一定是毒性很烈的毒。

他们既然想要林言死,用料一定会很讲究的。

陆云溪疼得全身都是汗,鼻子和嘴角都流出了血,林言以为她是病发了,看到这样的场景触目惊心。

她立刻跑到研究室那一群人中,大叫道:“陆云溪病发了!口鼻流血!”

尚景看到研究室的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僵硬的迈着步伐跟了上去。

陆云溪躺在地上,嘴角冒的血越来越多,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教授蹲下身立刻检查心跳,紧急给她做了心脏复苏。

“马上送医,马上送医!”

他们的车上就有必要的医疗品,刚刚他们兵分两路,还有几个人去路边的车上把担架拿了下来。

“陆云溪被抬了上去。”

她死死咬着唇,眉头紧皱成一团,目光时而聚焦,时而涣散,呼吸急促。

尚景的呼吸彻底停止了,目光僵硬的看着担架上蜷缩颤抖的人,心好像被人挖空了。

那种即将要失去她的巨大恐慌像海水一样将他淹没。

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那地动山摇的几秒过去,他猛地喘了几口气,往前跑去。

腿一软,他向前扑到在沙滩上。

尚景浑身发抖,爬起来继续跑。其他的游客先是看一个脸上沾血的女人被抬走,很快又见到满身细沙疯子一样的他,一直目送他跑出很远。

救护车呼啸着停在路边,席烨宸的衣角被陆云溪紧紧拽着,刚刚他离她最近,她实在痛得快死了,便拽了点什么东西。

席烨宸正要抽开,旁边的教授说:“席总,别动!云溪的手有些僵硬了,硬抽可能伤到肌肉。”

陆云溪的体质很脆,跟常人不一样的。

时间紧急,席烨宸把衣服拉下来一点,跟着上了救护车。

林言跟着其他几个研究员坐上了他们开过来的车子。

“云溪是怎么回事?嫂子你知道吗?”

林言摇摇头,亲眼看到,给人的触动太大了。

“最着急的就是席总了,云溪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另一人也祈祷起来,“是啊,千万千万不要有事,我们都处出感情来了。”

到了医院,直接送进急诊,席烨宸的衣服还拽在陆云溪手里,跟着一起进了急救室。

有护士找来剪刀,把他那块衣料剪了下来。但此时也没人管他是不是出去了,救人最重要。

教授和另两个骨干跟医生说明情况,也进了急救室中。

“这——谁对她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