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情绪太差开不了车,席烨宸又喝了酒,便在酒店开了间套房。

一进房间,林言就去了浴室。那些男人的触碰恶心得她恨不能搓下一层皮来。

席烨宸站在落地窗边吸完好几根烟,她才出来,神情仍然是木木的,行尸走肉般往房间走。

他看不得她这副样子,以前在他面前施展各种手段,多么鲜活,任煜之一露面,就把她的魂给勾走了。

可他也只能勾走她的魂!人还得乖乖呆在他身边。

席烨宸不禁又想起包厢里她大喊“恶心”的样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腾的一下冒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她,“看来一天还没过去,你就已经忘了我说的话。”

林言挣了挣,最后低声说:“今天是我误会你了。”冷静下来,事情的真相很容易看透。

席烨宸冷嗤,“误会了人,不说对不起吗?”

林言抿唇,脑子里划过席烨宸在包厢里扯开自己衣服的画面,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间,不愿意出来。

她是有错,不该招惹他。可她并非故意招惹,是事出有因——

她耗尽心力的追查煜之失踪的原因,一切证据都指向席烨宸,她又活不长了,才想出那样一个疯狂的报复念头。

但她未尝不是受害者呢?谁能想到放在医院档案室的文件会被人动手脚?她用仅剩的生命孤注一掷的,竟然是个虚妄的谎言。

她不是故意的,难道他不能给一点点,哪怕一点点的饶恕吗?

“假设面对你的旧情人,你也给他看这一副死人脸?晚上的事情只能说是你运气不好,我救了你,你在这跟我闹什么脾气?”席烨宸冷睨着她,“我是债主,你就是个还债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闹?”

只要一想起她戒备的眼神,他就一肚子火。既然在她心里,他就是品行低劣的人,他不如干脆坐实。

林言的脸慢慢白了。

是,席烨宸恨她是应该的,是她对不起他,是她没有认清两人的位置。

他是债主,她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按他说的补偿他。

这样他心情好了,或许就放过自己了。

不就是装爱他吗?反正做过一次,再做一次不会难的。林言你做得到!

林言嘴唇牵动,低声说:“对不起。”

继而又攒出一点笑意,体贴的问:“饿吗?要不要帮你叫餐?”

席烨宸火气更重,丢开她的手腕跨进浴室,把门关得“哐当”一声响。

林言走进卧室倒在**,双眼无神。

席烨宸可以恨她,可她该恨谁?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下楼,林言自动去了驾驶座。行了七八分钟,席烨宸叫她停车等在原地。

林言掌着方向盘,看他挺拔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她发了许久的呆,眼前行人匆忙来往,她只觉得前路茫茫。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形进入她的视线。

林言的心如一潭死水忽然翻涌起来,是煜之!

来不及理智思考,开门下车朝那个人追过去是她本能的反应。

追上他,她有好多话跟他说。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她的脑海里只叫嚣着一句话:跑快点,再快一点,追上他!

“煜之!”她从后面拉上那人的手臂。

男人转身过来,那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他有些茫然,“小姐,你——”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林言松开手失望的说。

“林言。”手腕被人用力攥住,席烨宸的声音冷冽至极,“你又想跑到哪里去!”

他刚出来就见到林言下车狂奔,仿佛急着逃开——她有这么做的前科,席烨宸差点生生把手里的东西捏碎。

林言说:“不去哪儿,我只是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任煜之?”席烨宸冷笑,“你果真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他拉着林言回到车里,这回是他开车。路线变了,车子走到江边停下,席烨宸对她伸出手,“手机。”

林言警觉,“你要做什么?”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林言感到疲惫,把手机掏出来放到他手中,“席烨宸,我们能不能好一点相处?手机隐私——”她顿住,因为男人扬手将她的手机丢进了江中。

“为什么?”她愣愣的问。

席烨宸说:“惩罚。”

只是因为她下车追人?林言浑身冰冷,“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我今天根本没有见到他!”

席烨宸不理她。

车子一路开回沁园,他当着她的面,让柯荣安排一个保镖过来。

“限制行动自由,这也是惩罚?”林言连嘲笑的动作都无力做出来。

席烨宸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当一个忠于丈夫的好太太,我会把手机、自由都还给你。现在么,”他瞥了她一眼,“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不会暗中联系旧情人?”

林言觉得喘不过气来,“你不能这样禁锢我!席烨宸,我们谈谈可以么?你换一种可以量化的方式让我补偿,我可以赔你钱,或者为你工作。”

席烨宸交叠双腿,眯着眼睛吞吐云雾,把烟头按熄在桌上才说:“老调重弹,没得谈。钱,我不缺,人才,比你好用的多得是。收好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走近捏起林言的下巴,“一次又一次骗我的时候,你就该想过会有这种后果。”

“不联系荣策,不见他,这一点很难做到么?”

林言闭了闭眼,“是。所以——”

“那就给我憋着!”

“你至少让我见他一面,我不可能永远不见他!”

回应她的是摔上的房门。

林言在沙发上坐下来,背脊深深的弯了下去。

没有了通讯设施,出去转转也有保姆在旁边,说是陪同,何异于监视?再远的地方就不能去了。

她深陷囚笼。

林言有时会觉得混乱,她犯下的错误和她所承受的等值吗?

她没有答案。

时间骤然拉长了,林言度日如年,回头一看,才过去四天而已。

她不能等下去了,再呆下去她会疯的!

下午的时候,她偷走保姆的手机,给林兴朝打了电话。

“林老先生,我要跟您谈新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