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朝喜欢喝茶,茶室里摆着一排茶叶罐,没贴标签,林言也认不出是什么茶,她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心得,煜之跟她一样,也不大喜欢喝茶。

回想过去,林言不禁露出笑容,心也跳得更欢快了一些。

她很清楚,见过这一面,她还是要回到席烨宸的牢笼,但能在这里和煜之短短见一面,她高兴。

可能是苦得太久,这么一点甜头就让她觉得十分满足了。

她又一次抬起手腕看时间,真真是度秒如年了。

忽然,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口停下。

那一声一声仿佛敲在她的心上,林言咬住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开门呀,开呀!

仿佛听到她心里的声音,门慢慢推开了,地板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终于,他完完全全的呈现在林言面前,黑色的眸子紧盯着她,那里面不知藏了什么样的暗流。

林言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她后退了一步,席烨宸,怎么会是席烨宸!!

“怎么,来的不是任煜之,让你失望了?”男人一步步缓缓逼近她。

“你知道了?”林言喃喃。

为什么?为什么连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快乐都要被他打碎?!她只不过是想见煜之一面,这有什么错!

她猛地抬头,转身奔到窗边,推开窗户,往楼下张望。

“煜之!任煜之!荣策!”底下有好多簇灯光,她多么希望有一盏是属于煜之的,希望他听见声音能冲上来带她走!

她不管了,对不起席烨宸她也不管了,这样的赎罪有几个人能忍受?

她要做逃兵。

席烨宸攥紧她的手腕将人扯回来,“你不仅忘了我的话,还又一次骗了我。”

“他人呢?”林言推打他,“他已经来了对不对!不然你不可能发现的。”

“他是来了,但现在已经走了!今天,这里,只有我!”

他出林家并非有事,只是不习惯这种氛围,便让司机开慢车随便走走。本来今天,他是没有怀疑她的。可她呢?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他亲眼看到荣策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林家。

那一刻如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他就是个蠢货。

林言头晕目眩,拼命让自己冷静,“就当是老朋友,一年多未见,知道他没死,我见一面过分吗?”

席烨宸面色冰寒,“现在不是见不见面的问题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

“如果不是你不给我机会,我会骗你吗?”

“除了骗你,我还能怎么做!”

她拍打他的胸膛,“你说啊!我还有什么选择!”

半晌,她惨然一笑,眼底的光彩彻底寂灭。

“我们就这样吧,相互折磨,等哪一天谁先死,谁就自由了。”

席烨宸狠狠道:“我死也会拉着你,林言,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和你的煜之双宿双栖。”

“别让我恨你。”

“恨我也好。”好过放了你让你去爱别人。

席烨宸箍着她的肩膀下楼,“你把我对你的信任全部耗光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呆在沁园,哪儿也不准去。”

林兴朝焦急的等在楼下,见两人下来,连忙推着轮椅上去,“烨宸,你们这——”

席烨宸满面寒霜,没有给他面子,“林老先生和林言同演一出戏,还要问我怎么回事吗?”

“是我求爷爷做的,跟他没关系。”林言努力弯出一抹笑,“爷爷,我先走了,您注意身体。以后,以后有时间来看您。”

出了林家的门,她的笑再也挂不住。

车子缓缓驶离,林言觉得这条路不是回所谓的家,而是去往一个冷冰冰的监狱。

这所监狱里,只关着她一个人。

刑期:无限。

但她还不能发疯,也不能死。她要留着命找出那个耍弄她人生的人。

日子回到战时状态,在林言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吃和睡。无所事事、有吃有喝就很幸福吗?林言躺在**看窗外,她不觉得。

她感觉自己在迅速衰老。

活得没意思。

吃,没意思,喝,没意思,倒不如干脆整天整天的睡觉。

这天晚上保姆上来叫她吃饭,没得到回音,进房轻轻拍她也没反应,吓得魂都快没了,说话也失了理智,对着电话叫道:“席先生,你快回来吧!林小姐不行了!”

席烨宸和家庭医生前后脚赶来,吊了半天水,**的人才转醒。

“为了他,你绝食?”席烨宸隐忍着怒意。

正巧保姆上来送熬好的肉粥,已经放凉了一会,温度刚刚好。

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林言不适的皱眉,这味道让她反胃。

“递给她,让她自己吃。”

保姆扶着林言坐起来,把碗放在她手心,“林小姐,多少吃点儿吧。”

粥味直冲鼻子,更恶心难受了,林言把碗推开,“拿走吧,我不想吃。”

保姆为难,“席先生……”

席烨宸一语不发的走过去接过碗,舀了一勺递到林言嘴边,不容置喙的说:“吃!”

林言偏过头去,“我真的不想吃——唔!”

席烨宸捏着她的腮,把这一勺粥强硬的喂了进去。

“呕——”

林言趴到床边,全部吐了出来,胃里没什么东西,后面呕出来的全是酸水。

再给医生打电话详说了情况,医生说可能是厌食,不能强喂。

席烨宸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放到自己房间,临走时林言拉住他的袖子,“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要见他,不是要和他再续前缘,我要问问当时究竟发生过什么。”

不离婚,她能和谁在一起呢。

“我被人误导误会你,那人也许是针对我,也可能是针对你。在这一点上,我们不是处于同一战队吗?”

席烨宸抽回自己的手,“等你好起来再说,你什么时候恢复我们什么时候谈。我不喜欢对着一个死人样的人,晦气。”

林言苦笑,她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他不讲道理囚住自己吗?

他这样是因为自己骗他。

谁更对,谁更错?她已经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