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烨宸走得不疾不徐,最后在他们面前停下,在夜色下,他那双黑眸深如寒潭。
“没有打扰到两位吧?”斯斯文文说着这么客气的话,脚却往两人面前又踏了一步。
他的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林言身上,“解释下?”
林言回看他,说:“正要给你打电话。”
席烨宸“唔”了声,“近点说,听不见。”她与荣策站得那么近,碍眼得很。
林言往他这边走了两小步,平静道:“现在能听到了?”
席烨宸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手环上她的腰,视线投向荣策,“荣先生怎么说?”
荣策笑笑,“我和林言被人绑架,中途我们逃了出来,才到这里没多久。她说得没错,我们正在找电话和你们联系。”
当时弄出绑架的假象,就是为了对付现下这种状况。
荣策本来没打算用上,因为他不认为席烨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他们。
在他的计划中,等席烨宸最终发现他们的行走路线时,他和林言已经在Y国了。
荣策静静审视面前的男人,席烨宸,席家制药王国的掌权人,手段的确不容小觑。
他只希望,绑架的解释能让林言少承受一点席烨宸的怒火。
“这么说,我要好好感谢荣先生了,一路照顾我的妻子。”
荣策温和道:“互相帮助,理所应当。”
“荣先生一起走?”
荣策的目光下移到林言身上,只不过片刻又移开,他暗暗捏了捏拳,“一起走到大路上吧,我叫车来接我。”
席烨宸不置可否,揽着林言当先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让荣策感到异常漫长,到了路上,席烨宸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把林言塞进车里,关上车门。
落锁声响起的那一刻,林言顿觉不对,朝外望去,席烨宸正对荣策挥出一拳。
“拐人-妻,你荣策恐怕无福消受!”
荣策险险避过,嘴角还是见了血。他也不遑多让,回敬给席烨宸一拳,“她本来就是我的!”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终究还是席烨宸占了上风,一脚踢在荣策膝盖上,让他一条腿登时跪在地上。
林言拍窗大叫:“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席烨宸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闪电出脚踹在荣策右肩,把他踹倒在地。
“席烨宸!你住手!别打了!”
席烨宸弯下腰,揪着荣策衣领又是两拳。荣策没有还手,看上去完全是个单方面挨揍的境况。
嘴里满是血腥味,他却笑了。
“席烨宸,是你输了。”
林言现在担心谁,清清楚楚。
席烨宸起身理了理衣领和袖口,一副斯文派头。弄完才不慌不忙居高临下看着他道:“是吗?你和林言除了缥缈的爱情,还有什么?”
“有了爱情,不也得偷偷摸摸相会?得不到,所以你只能偷。”
他眼里的嘲讽让荣策的笑容顷刻顿住,明明是很温和的一张脸,此刻看着,那表情却有些扭曲。
“把一个不爱你的人锁在身边,有意思吗?”
席烨宸勾唇,“本来没什么意思,但你们爱得这么感天动地,那就很有意思了。”
“你困不住她的!”荣策起身,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那是我的事。”席烨宸面色渐寒,“有这次前车之鉴,下次我妻子再失踪,我唯你是问!”
“多提醒荣先生一句,Tuttle制药在国外是面子干净,但里子是个什么德行我略有了解。Tuttle在江城发展,老路子走不通的,就是走得通,凭你和我太太的交情,凭你今天对她的照顾,我席烨宸也一定让它走不通!”
“不想你的Tuttle公司出事,最好少插手管别人的家事。”
说完这些,他转身上了车。
“给季邵文打电话,通知让所有人收工。”
“是。”
“开车。”
声音里的寒气让司机都不由得抖了抖背。
林言抿紧唇。
现在不是和他说话的好时机,最好各自冷静冷静。她不希望每次和席烨宸的交谈会面都剑拔弩张,但好像都事与愿违。
席烨宸靠着座椅,眉目微垂不知看向何处,手却精确的拉住林言手臂。他扣得这么紧,林言直接放弃挣扎。
“对着他有无数话要讲,对着我一句话也讲不出?”他忽的用力一扯,林言来不及挪动,上半身匍匐在座椅上。
她撑着前座直起身,深吸了口气,“我说要跟你打电话,是真的。”只是还没跟荣策讲清再提起这个事,他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嗯,说点别的。”席烨宸的声音平静得让人不安,这句话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你要听什么?”
席烨宸不咸不淡的说:“从你醒来后开始讲起,和荣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我也感受感受我的好妻子跟她旧情人的伟大爱情。”
“我们只是聊聊过去的事情,席烨宸,我说过我不会就这么走的,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席烨宸语气微沉,“我也说过,从你醒后开始详细说起。”
林言揉了揉眉心,“回去再说好吗?”
前座司机极有眼力的将隔板升了起来。
席烨宸掏出手机丢在她身上,“需要我帮你想想?”
屏幕上赫然是林言靠在荣策胸前的监控截图-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荣策回家时客厅里还坐着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瞥她一眼,脸色是林言从未见过的冷冽,“不关你事,回你自己家去。”
池萱挑衅的笑笑,“你看我像是你利用完就扔的物件吗?今天的演出费你还没付呢。”
荣策在沙发上坐下,弯腰在茶几上翻找一阵,把一张卡飞过去。
“你要的演出费。”
池萱笑容冷了,将卡拍在茶几上,“谁稀罕你的钱,陪我吃饭,这个条件你答应过的。”
见他始终不回答,恨恨起身,“你把温柔都留给林言,她今天不还是没跟你走。”
荣策不理会她。
忽视她比呛她几句更让人难受,池萱在其他人身上都没受过这种憋屈。然而走到门边又还是折返回来,找出药箱在茶几上翻开,拿棉签沾了碘伏往他脸上抹。
“你今天做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荣策猛然扣住池萱的手腕,“你说的?”语调带狠,哪有平常的温和可言?
池萱把手里的东西用力摔在地上,“姓荣的,你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