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林言睁开眼睛，不太理解自己怎么会在医院……的病房。
她发生什么了吗？
林言皱眉回想，昨天那场袭击，她并没有受什么伤啊。
阳光照在手上，暖暖的。
阳光？林言大震，一把扯开被子，到处找手机。
看这阳光灿烂的样子，至少已经九点了。她的手机呢？还有，她得赶紧换衣服，今天要去怡和签约，千万不能迟到的！
“别找了，都在这。”席烨宸推门进来，把手里的一个包朝她丢过去。
“现在10点，你要是先想弄清楚事情原委，我不介意坐下来好好把来龙去脉跟你细说。”
去怡和的时间是11点整，她只有一个小时了。
林言跑进卫生间，除了衣服，包里竟然还有牙刷牙膏和化妆品若干。
她内心震动，但现在来不及考虑太多，赶紧把衣服换上，拿出内衣时她有点耳热，不知道席烨宸是怎么在她衣柜里翻出来的。
穿好衣服，她迅速洗漱完就冲了出来。
席烨宸抬眼看她。
“谢谢你，我，我先去公司，详情之后找你。”这话说得似乎太生硬了，她说完又加了两个字，“行吗？”
看了眼时间，她咬唇问：“席烨宸，你、你能不能送送我？”
他来医院一定是开了车的，现在没有比坐他的车更快的方法了。
席烨宸起身，男人步子大，几步就到了门边，“跟上。”
他能答应，实在让林言松了好一口气。坐进车里时，鼻尖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我……我是怎么回事？”有求于他，他又帮了自己，林言说话时总觉气场不足。
“被人下了药，昏睡不醒。”
林言怔住，谁会对她下药……
“那你怎么……怎么……”怎么发现我的。
“怎么进你屋的？”席烨宸瞥她一眼，语气淡淡，“把门砸了。”
“啊？”
她一脸懵的表情实在有趣，比任何时候都生动，席烨宸欣赏了一会，说：“你没按时上班，我去你家揪人，只听见手机在屋里响，没人来开门。”
原来是这样……
林言又说了声谢谢。
虽然早晨受了惊吓，到现在心脏还因为紧张跳得比平常快，但林言却奇异的轻松起来。面对席烨宸也没有以前那种郁结的情绪了。
人一轻松，连声音都有些飞扬，“席烨宸，今天签约后我就跟你两清了。”
“嗯。”
“虽然我们之前有很多不愉快，我有时候很讨厌你，甚至恨过你，但现在我很感谢你。”她朝席烨宸伸出一只手，“感谢你一次次救过我。今天之后，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放下恩怨，朋友做不成，但不做仇人。”
“我也祝福你能找到一位深深相爱的妻子，组建幸福的家庭。”
席烨宸眼神转暗，连头都未曾低一下，直接忽视她递过来的手。
“还没签约，就开始发表成功感言，为时过早了。”
他说话冷淡，表情冷漠，林言早已习惯。被忽略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轻轻笑笑。
“我有信心的。”
离11点还有十五分钟，车子在怡和办公楼前停下，林言下车后从包里拿出口红薄涂一层，镇定自若的朝电梯口走去。
“席先生，要在这里等吗？”
席烨宸看她背影在楼里消失，淡声说：“不用等，回公司。”
他布下的罗网，也该收网了-
林言上楼后被引进之前来过的会议室，等到十一点，未见杜淮过来。
又等了二十分钟，依然不见人。
林言渐渐有些焦躁了，给他打电话，打了两通，都是无人接听。
杜淮这人她只接触过一次，但也知对方不会是耍人的性格。但怎么会迟到这么久？
对方是甲方，她不好接连不断的打电话，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又过了十分钟，杜淮才过来，一看他神色，林言的心就猛地落了下去。但她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来，“杜先生，”往后看了看，“苏总呢？”
杜淮说：“林小姐，不好意思，苏总临时决定和另一家公司签约了。”
“方便问下是哪家吗？”
这个没必要遮掩，杜淮说：“Tuttle.”
都是制药行业，为了同一个项目产生竞争是有可能的，况且煜之不在江城的Tuttle，但奇怪在于，林言为怡和项目准备的这段时间里，Tuttle一直没有动静，怎么突然杀了出来……
林言说不清现在心里的失落有多大，只能尽力维持表情不要在杜淮面前失了仪态。
“杜先生，能得到签约的机会，谢谢你，也谢谢小枫。只是她这几天都没开店，改天找个你们都有时间的日子，我请你们吃饭。”
说完，她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而后整个人被冻在了原地。
苏总正和几位西装男士走出来，笑声阵阵，看得出谈得非常愉快。
杜淮也看过去，有些遗憾的慨叹，“其实苏总是打算和你们瑞生签约的，但Tuttle的代表来了两次，第二次是总负责人亲自过来，加上给出的价格比瑞生略低……Tuttle这个负责人的确出众——”
“荣总？”
“你知道他？”杜淮讶异。
“他们给的价格是多少？”林言的声音很低。
杜淮站在她身后，看不到她苍白的神情，嘴快道：“正好比你们的报价每瓶低三毛。”
说完他便有些后悔，一来报价不宜外泄，二来，Tuttle给出的这个价格……几乎是知道瑞生报价才能精确给出来的。
林言握紧了手，迈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勉强说了句，“杜先生，我先走了。”也没看他，低头走了过去。
不明白，弄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煜之要亲手扼杀她的希望？
那位杜淮口能力优秀的Tuttle负责人正是任煜之啊！
他西装笔挺的站在苏总面前，与他有着旗鼓相当的气场。他成竹在胸的笑容是为林言所熟悉的，但她又觉得陌生。
其实商业上的竞争很正常，她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是煜之。
Tuttle的任何人来竞争怡和这个项目，她都能接受。
唯独他煜之不能。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林言没有回头，进了电梯，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变得越来越窄，最后电梯门关上，完全消失。
“言言！”
到了一楼，他还是追了上来。
林言甩开他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回来江城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声不响直奔怡和的项目！”
“我明明、明明打电话跟你说过，我必须拿到这个项目。”
“我从没想过让你为了我放弃什么，但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你要竞争怡和！”
荣策抓紧她的肩膀，深吸着气说：“我能解释，言言，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