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差,中午出发,历经七八个小时的航程到Y国,这里才早上。
在这方面,席烨宸比较有人性,这一天让大家休息倒时差,第二天再投入工作状态。
姚霏走后不久,送餐的来了,两人用完餐,林言有些困。
她朝房间里唯一的床看了眼,又看了看坐在办公桌前的席烨宸。
他好像一点儿困的迹象也没有。
林言把换洗的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进了浴室。
浴室不是玻璃半透明的那种,很正常的一小间,隔着门和墙,林言倒不至于尴尬。
洗完澡出来,她又看了眼席烨宸。
“你不睡吗?”
男人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
虽然她穿的不是睡衣,而是常服,但他这目光却无端让林言有些不自在。
“不睡。”
林言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这质感真的很好。
不过还是不能睡在这。
她把被子抱到沙发上,掀开钻了进去。
席烨宸微嗤一声,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工作。再抬起头来时,往沙发上一瞥,看到一只纤白的足伸在外面。
房间里打了空调,林言拢在身上的被子大部分都掉在了地上。
席烨宸起身来到沙发边上,抬脚朝那只白足轻轻踢了踢。
睡着的女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应该啊……在国内还天天想着荣策以至于被车撞,怎么来这里后睡得这么安心?
她想着荣策,他不爽。看她似乎不想了、不伤心了,他又觉得她不对劲。
垂着眼看了会,席烨宸心口有些燥。
他拿了根烟出门,抽完后给柯荣打电话,“两间房的套房还是没有?”
柯荣打着哈欠,“没有。”
席烨宸回房,把窗帘拉上、灯关了。卧室静谧无声,细心一点,能听到女人的清浅的呼吸。
他倒在**,越睡越热,把空调调低了两度依旧如此。
沙发上的人还在酣睡,他愤怒起身,踢了几脚沙发。
这女人无知无觉。
寂静的卧室里只有他这一个活物躁动,席烨宸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蠢,从心底里又不愿承认,于是冷着脸进浴室恶狠狠的冲了个冷水澡-
林言是席烨宸硬塞进出差队伍中的,在他心里算是家属同行,但表面上,她是随行工作人员,所以其他几位的会议,柯荣也安排了林言参与。不过私下里跟她说不用心理压力太大,听听就好。
看柯荣这个态度,林言回过味来,知道自己此行只是打个酱油,并无实质上的工作内容。
她只是不明白,席烨宸为什么要这么做。
怕自己趁他出差时见煜之么?
会议上提起昨天整理的那份资料,姚霏说得头头是道,最后把那个压箱底的好点子抖了出来。
席烨宸脸上浮现出欣赏的神色,不吝夸奖。
姚霏克制的翘起嘴角,她看向对面,“林言,对于Y国的市场,你有什么想法?”
“我只是来做翻译,对市场比较外行。”
“有想法说说看,你是客户部的,有很多近距离接触市场的机会。虽然Y国国情不同,但说不定你提出的内容能给我们一些新的启示。”见席烨宸并没有阻止,姚霏更进一步。
在此次出差队伍中,林言是年龄最小资质最低的,平时话不多,除了那张脸,没什么存在感。
姚霏想不通这样一个草包为什么能获得席烨宸的青睐,难道男人都只看脸吗?
席烨宸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这么肤浅?
一定是林言**了他的眼。
所以她忍不住要逼迫林言露出浅薄的内涵,让席烨宸好好看看。
就算她不是做市场的,但如果说的话没有一点建树,在今天这个会议上,一样丢脸。
“思维。”林言思索着开口,“在跟客户的接触中,我非常强烈的感受到这一点。他们定药一般都会问成分,近几年因为国外制药公司进入国内市场,反复宣传中药无用,导致许多客户不接受‘中药成分’的药品,只认同西药。”
“中成药是否有效我们都很清楚,但客户不相信,说明这个市场洗脑严重。”林言一笑,“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能不能如法炮制,在Y国大肆宣传西药危害大、中药副作用小。先从开药的医生、医学工作者们入手,让他们率先接受,或者也可以与开Y国民智并行。”
她扫了眼在坐的人,见他们眉头紧锁,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这只是一点小——”
席烨宸点点头,“这个角度很不错,瑞生做中成药起家,在这一路上是当仁不让的专家。林言说的这一点大家好好想想,结合刚刚姚霏说的,你们拿出一个详细方案。”
随后把电脑一收,“先散会。”
姚霏神色复杂的看了林言一眼,低头把她刚刚说的内容记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有点东西。
这一插曲林言没有放在心上,更让她在意的是,中午吃饭时同事看她的目光。
那种带着评论色彩的目光,林言很熟悉,也很……不舒服。
“林言是被席总给包了吧?”
“不会吧。”
“怎么不会?都住进席总包间了,难不成一男一女纯说话不睡觉吗?”
“那她可真有两把刷子。”
另一个人低声说:“可能是**特别厉害吧。”
随后传来两人低低的笑声。
林言推开卫生间的门,正在洗手的两个同事从镜子中看到她的脸,互相递了个眼神,面色略有尴尬。
“说完了?”林言淡淡看着。
这两人尴尬透顶,灰溜溜的走了。
想起中午吃饭时男女同事看她的目光,林言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流言已经在这几个人中间传开了。
是姚霏?
上楼回到房间,她再次提出单独开房要求。
毫不意外,又是拒绝。
“席烨宸,有人看到我出入你的房间,已经开始传流言了。”
“所以?”席烨宸抬头,毫不在意,“传流言,是很正常的事。”
“你当然不在意,因为大家攻击的都不是你。”林言冷笑,在这样的流言中,女人总是被嘲笑的那一个。
席烨宸放下电脑,“你跟我结婚的时候不考虑流言,现在才考虑,晚了。”
“那你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无所谓,只要你愿意。”
林言抿唇,她不愿意。正是因为不愿意,她才想与他撇得干干净净。
问题的核心很清楚——她仍想结束这段关系,并且仍抱有希望。
但席烨宸不这么想。
他不是心里有人吗?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