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与他对视了一会,转过身。

威胁,她极其讨厌他的威胁。

她也不想瑞生的员工看到她出入于他的房间,传出一些刺耳的流言。

席烨宸本笃定她会留下,门口传来锁的轻响后没听见走路声,他才抬头看了下——

门口空空****哪有林言的影子?

他把叼在嘴里的烟丢下,起身追了出去。

他腿长步子大,天然的优势,几步便追上,一手箍住林言的腰,健步如飞。林言几乎是被他“提”进来的,门被他踹上,席烨宸冷哼,“长本事了嗯?”

敢跟他横。

林言扫了一眼整间房,她确信只有一张床。

“你睡沙发?”

席烨宸的眸色转深,“你很喜欢白日做梦?”

林言知道再提重开一间房是不可能的事了,她把箱子往沙发旁边一靠,“那我睡沙发。”

“睡床。”

林言看他,读不懂他的心思,他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和他触碰,为什么……

哦,做她讨厌的事,又是一种折磨吧。

“我和煜之的关系已经破裂了,还不够吗?”

“嗯,不够。”席烨宸说得坦然。

“放你房间的卡你看到了吗?密码贴在背面,里面是六百万,是我给你的经济补偿。”

席烨宸的面色晦暗,捉摸不透。

“席烨宸,我欺骗你的事,你什么时候……才算我还完?”

席烨宸勾唇,“这问题还用再谈?怡和项目你失败了,机会是你自己,哦,不对,是荣策导致它流失的。林言,敢跟我赌,你就要输得起。输了又想要再来一局,那叫耍赖。”

“你不觉得恶心吗?”

席烨宸的神色一顿。

林言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你有喜欢的人,还跟我……走这么近,对得起她吗?”

席烨宸指尖把玩着一根烟,那根烟转来转去,最后被他轻轻一按,断成两截。

“这么说你是真心实意为我考虑了?”

林言轻轻点了下头。

“我不觉得恶心,”席烨宸拍拍手站起来,“我看,真正觉得恶心的是你吧。”

“荣策把你骗得这么惨,你心里还想着他?”他表情似是真的疑惑,一步步逼近,“跟我住一个房间,让你觉得对不起他了?”

“还是说,”他撩起林言耳边的一缕头发,“他叫你不要和我发生关系?”

这句话有些危险。

一旦扯上荣策,席烨宸的想象力会不受控制的发散。

林言干脆的否认,“没有。”

“最好没有,你这眼神……对我很有意见?”

“没有。”

“看来我很有必要提醒你,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矛盾是谁放任它加深的。但凡荣策早点现身,你都有机会离开我。骗你到这个地步,你要还放不下他——”席烨宸施加了点力道,扯得林言头皮一痛,“那就是贱了。”

林言猛抬头。

席烨宸拍了拍她的脸,走到窗户旁准备点烟,想到林言动过手术,又放下了手,只把烟捏着在鼻尖闻了闻-

两人叫了餐到房间,林言洗完脸出来听见敲门声,以为是送餐的,便过去开了门。

“席总——”

门口的女人愣住,而后皱起眉头,“你怎么在席总房间?”

她是同行的员工之一,叫姚霏。

“我来找席总讨论工作。”林言看了眼她怀里的文件,“你也是?”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姚霏的神色松了松。

“杵在门口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有点慵懒,不像是跟下属说话的语气。

姚霏目光里的狐疑猛然加深,看到走近的男人时,更是身体微僵——

席烨宸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

“席总,姚霏也找您谈工作。”林言往旁边侧了下身,看样子是给两人说话腾出空间。

席总?还“您”?

席烨宸瞥了她一眼,看向门口,面容冷漠得很,“什么事?”

姚霏的耳朵热烫,目光有些慌乱,她还是第一次见不穿正装的席烨宸。

一直锁在衬衫西服里的锁骨露在空气中,再配上略有些凌乱的湿发。

太过性感了……

“席、席总,Y国制药市场的资料我又整理了新的,有一些想法,我来和您讨论讨论。”

“林言,拿过来。”

“是。”

林言朝姚霏伸出手,面色严肃,完完全全一个好好做事的老实人相。

姚霏心有不甘,她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跟着席烨宸出差过几次,自持身份不同。这份资料应该是她进去交给席烨宸,再坐下来与他探讨的。

以前她的确没这么干过,但这次她有一个绝妙的想法,靠这个壮胆便来了。

林言这种不知哪来的小角色可以进,她为什么不能进?

林言当好一个传递员的角色,恭敬的把文件双手递给席烨宸。

席烨宸翻了翻便丢在桌上,“你可以走了。”

“好的。”

林言舒了口气,幸好席烨宸也有要把戏演完的自觉。

她觉得自己多虑了,他们的婚姻,他连家里都没说过,自然也是不愿在外面公开的。

姚霏心里一喜,提脚往里踏了一步。

让林言走,是给她腾位置吧。

“你去哪儿?”席烨宸皱眉,“我说的是姚霏,你留着。”

姚霏的腿脚僵住,“席总,我还有想法要和您讨论,她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

林言朝着席烨宸的方向,微微点头,“席总,要不你们先讨论吧,翻译的问题我明天再来和您沟通。”

“姚霏的想法留着明天会上说,资料放这,明天带给你。”

对于人才,席烨宸的态度并不敷衍。

至于林言……他淡淡投过去一眼,骗了他一次又一次的人,果然演技爆炸。

“还不过来?”

林言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只能往回走。

姚霏尴尬的收回脚,目光突然在屋里一处停下。

“席总,那我帮您把门关上。”

“嗯。”

姚霏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死死盯着卧在沙发旁边的行李箱——20寸黑色,她记得很清楚,是林言的。因为来出差的所有人中,只有她带的行李最少,在机场时,她们还笑过她过得比男人还简单。

现在它却出现在席烨宸的套房,而且……拉链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