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桶水搁在真丝地毯上,席烨宸走近几步, 猛然出手抓住一个男人的头发往桶里压。

脸被水浸透,男人很快挣扎起来,这是一种生理上的反应。

其实心理上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不相信席烨宸这样干净的人会来玩命,而且他并不是Y国人,一个外来者再凶狠,也顶多用些手段吓吓他们而已。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

身体里的氧气很快耗尽,亟需新鲜的氧气来保持机能的继续运转,但鼻子一吸,进来的全是水。

更令人恐慌的是,按住他脑袋的那只手,此时还没有松开的迹象。

像是——

像是真要杀鸡儆猴,弄掉他的命。

他这才惧怕起来,疯狂摇头挣扎,以示自己无法再承受失去氧气的痛苦。

席烨宸冷着眉眼,手里用力,把他的脑袋往里更送了一分。

等他的挣扎转弱,他才终于松手,把他提起来。

“哗啦——”

他瘫倒在地,呼吸微弱。

旁边两个伙伴看得心里打颤,他们谁也没料到席烨宸会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席烨宸丢开手里这一个,走到旁边男人身后。

候在旁边的保镖立刻把水桶移到这男人的面前。

男人咽了口口水, 在席烨宸的手触上来的瞬间,惊恐大叫:“我说,我说——唔!”

他也被按进了水里,体会了自己兄弟遭受过的恐惧。

第二个男人也瘫倒在地。

席烨宸还没有移脚,第三个男人语速飞快的招认了。

把对方的姓名甚至照片都全数给了出来。

“是他出钱,让我们对林言下手。”

“怎么个下手法?”席烨宸坐回椅子上,神色淡淡。

“他没有特别交代,说、说只要我们做得干净,随我们处置。”

席烨宸扬手要来电话,拨出一个本地号码,“Nelson,我要你帮我请一个人。”

屋子里战战兢兢,席烨宸不乐意在里多呆,想上楼看人,但又忍住了,走到走廊尽头,望着窗外抽烟。

他抽得慢,一根烟只抽了半根,另外半截是夹在指尖出神时自己燃掉的。

到第四根时,保镖过来告诉他,“人到了。”

来人五十多岁年纪,面容带笑,眼色闪烁,一看就是个很喜欢耍弄心思的人。

席烨宸对这样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好颜色。

“池明远。”

他精准的叫出这个男人的名字,把他即将出口的一个英文名字堵了回去。

他是华侨,不过这个名字就如同大洋彼岸的祖国一样,被他丢弃很久了。

能在短时间内逼问出他的身份,还能让Nelson出面帮他做事,池明远打量着席烨宸,这个年轻人不容小看。

他得到的消息是,席烨宸对林言并无什么感情,放在身边不过折磨而已。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三个废物第一次出手就遭遇这么严重的滑铁卢。

——还是由席烨宸亲自出手造成的。

难道得到的信息有误?

“对我的人动手,原因。”

纵使对方是他父辈一样的年纪,席烨宸对他可是一点礼貌也无。

池明远哈腰,“席先生,万分抱歉。我是为女儿幸福着想,才一时糊涂犯下错误。”

意识到席烨宸并无参与他这出苦情剧的意思,他只好自说自话讲完。

“我女儿您应该见过,跟在荣策身边,叫池萱。她爱慕荣策已久,本来已快要修成正果,但林小姐突然出现,扰乱了她和荣策的感情。”

“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看不下去她为爱如此痛苦,所以……所以听说林小姐到了Y国,就忍不住动了错误的心思。千错万错,幸好林小姐平安无事,席先生,我不敢说让您体谅一个父亲的苦衷,只求您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

这一席话既卖了惨又卖了乖,虽然一直在道歉,但已经把错划到了林言头上,再不济,还有个女儿池萱给他挡箭。

席烨宸懒得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直截了当道:“你让人对我的人下死手,赔偿是自然,不过我什么都不缺,也只有以牙还牙才能让我开心了。”

一想到Nelson,席烨宸这番话的分量顿时重了许多,沉甸甸压在池明远心上。

他活到这个岁数,一最爱惜命,二最爱权力金钱。

以牙还牙他是万万承受不了的。

眼珠子转了几转,他压低声音,“席先生,林小姐来Y国的信息是别人告诉我的,这个告诉我消息的人,对你够不够有价值?”

席烨宸眯缝了一下眼睛,池明远这个人,奸得有点意思。

“说。”

池明远的声音又压低了很多,“荣弘毅。”

说完他看向席烨宸,笑得有些谄媚,“席先生,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里面三个人,你不要了?”

他们说话就在房间门口,池明远稍一偏头,就能看到里面倒在地上的几个人,看样子已经被折磨得昏倒了。

提到他们,席烨宸神色便蒙上一层阴冷。

池明远惯常在人堆里打交道,怎能看不出他的不爽?果断摆手。

“席先生,我只是让他们把林小姐请出去跟我谈谈,并没有交代其他什么事。但他们这种人,一旦出事就把罪责全往主顾身上推,还不听我的交代胡乱行事,让林小姐受了惊。他们随你处置,只要能消气。”

反正三个男人现在不省人事,他自然要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免得被席烨宸惦记上。

这么一说,席烨宸果然没再深究,池明远又是道歉又是道谢,很快就溜走了。

席烨宸回到房里,让人给这三人松了绑,“刚刚的话你们听见了?”

池明远来Y国几十年,用英语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席烨宸用英语和他交谈,他竟也没察觉不对。

那一番话全落进了屋内三人的耳朵里。

他们脸上皆是愤愤,“席先生,他说谎——”

“行了,你们是替人办事,我不追究。”他放了一叠钞票在桌子上,“买药的钱。”

说完起身,当先大步出去,剩下的人跟着,很快只留下那三个人。

他们面面相觑,看向桌子上的那叠钱,脸烫得厉害。

逼问就逼问,放人就放人,席烨宸与池明远的两面三刀截然不同,堪称磊落。

他能体谅他们是替人办事,他们当然也能体谅他之前的暴力行为——为了自己的女人。

“老大,这个钱……”

中间的人皱眉,“别动。”

他给池明远打电话,被挂断几次后才接通。

“先生,剩下的钱——”

“你们把事情办成这个样子,还想要全款?!滚!”

电话挂断了。

三人脸上都浮现出咬牙切齿的恨意。

……

“席先生,”保镖皱眉,“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还有那个池明远……”

席烨宸勾唇一笑,“不急,他们会狗咬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