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已经在省里递话了，说商圈项目的招商环节存在猫腻，建议重新审查。”
闻言，秦月的脸色彻底变了。
官场上向来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任何一点坏话，都有可能改变上头的决策。
“什么猫腻？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按规矩办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她皱着眉头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
周秘书长摆摆手，笑容不变，“但你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说清楚就能说清楚的，省里那些老同志，讲究的是平衡。”
“你一个年轻人，又是女的，根基不稳，锋芒太露，容易招人嫉恨。”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更低了。
“秦局长，我有个建议。商圈项目二期、三期的招商工作，可以让省里派个工作组来指导。”
“这样既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也能给省里一个交代。”
“你放心，工作组只是走个过场，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秦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周秘书长，这个工作组，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官场里摘桃子的事情时有发生。
秦月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周秘书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秦局长果然聪明。”
“省里确实有几个老同志，经验丰富，对商圈项目也很感兴趣。”
“他们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来分功劳的吧？”秦月的声音冷下来，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周秘书长的笑容僵了一下，“秦局长，话不能这么说！”
他显然没有想到秦月竟然这么直接了当。
这哪还像是个当官的？
“周秘书长。”
秦月打断他，“商圈项目是我一手推起来的，从立项到招商到落地，每一步我都盯在现场。”
“省里的表彰，是发给商务局的，不是发给某个人的，谁想摘桃子，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硬。
周秘书长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月。
“秦局长，我这是为你好。你还年轻，路还长，得罪了省里的人，对你没有好处。”
这番话中已经带了威胁之意。
可秦月却一点都不给面子。
“好意，我心领了，但商圈项目，谁来谁走，我说了算。”
周秘书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行。秦局长有骨气。那咱们就走着瞧。”
他转身要走，目光又落在魏源身上。
“这位就是妃子笑的魏总吧？久仰大名。”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听说你跟秦局长合作得很愉快。”
“不过魏总，做生意嘛，要懂得看风向。”
“有些人，看着风光，其实站不稳。你跟她绑得太紧，小心跟着一起摔跟头。”
魏源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你说完了？”
周秘书长一愣。
“说完了就走吧。”魏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别影响我们吃饭。”
周秘书长的脸色铁青。他身后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魏源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周秘书长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背一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几个跟班连忙跟上，餐馆的门被摔得砰一声响。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吓得不敢出声。
秦月坐在那里，端着茶杯，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
魏源看着她：“没事吧？”
秦月深吸了一口气，把茶杯放下。
“没事。就是觉得恶心。”
她苦笑了一下：“让你看笑话了。”
“省里那些人，看着商圈项目做成了，就想来摘桃子。”
“什么工作组，什么指导，就是来分功劳的。”
“我不答应，他们就在背后使绊子，以后我的日子恐怕要难过了。”
在官场里混了那么多年，秦月自然知道，得罪了人会有什么后果。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
迟早有一天，那些人会找机会来打压她。
虽然明知如此，但他还是不能同流合污。
不能让别人窃取她的功劳。
魏源没有说话，只是给她倒了一杯茶。
秦月端起来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魏先生，你放心。不管他们怎么折腾，商圈项目不会受影响。你跟商务局的合作，也不会变。”
“我知道。”
魏源点点头，“但有些人，光靠硬扛是不行的。”
秦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魏源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白总长，我是魏源。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秦月听到“白总长”三个字，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魏源听完，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秦月。
“白总长要跟你说话。”
秦月接过手机，手都在抖。
“白……白总长，我是秦月。”
电话那头传来白浩之沉稳的声音：“秦局长，商圈项目的事，魏源跟我说了。”
“你做得很好。省里那边，我来打招呼。商圈项目是江城的项目，谁想插手，得先问我。”
秦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白总长，我……”
“不用多说，好好干。江城需要你这样敢做事的干部。”
电话挂了。
秦月握着手机，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魏源把手机拿回来，看着她。
“现在放心了？”
秦月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回去，看着魏源，突然笑了。
“魏先生，你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魏源夹了一块鱼头，放进嘴里。
“没有了，吃饭吧。”
秦月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端起茶杯，跟魏源的杯子碰了一下。
“这杯敬你，以后有用得着我秦月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刚开始，两人只是喝茶。
后来越聊越尽兴，干脆让老板娘上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月的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
尤其是在望向魏源的时候，目光中分明多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