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秦月送回家,已经是晚上9点了。

江城老城区最热闹的那条街上,灯火通明。

这里是江城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两边全是小吃摊,烧烤、麻辣烫、炒粉、糖水,什么都有。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人挤着人,吵吵嚷嚷的,到处是笑声和吆喝声。

魏源难得一个人出来走走,直接找了一个烧烤摊坐下,要了一盘烤茄子和两串羊肉。

老板认识他,一边烤一边跟他聊天:“小魏,好久没来了啊!”

“最近忙。”

“忙好啊,忙才有钱赚嘛!来,多送你两串鸡翅,刚腌好的!”

魏源笑了笑。

他也着实佩服这老板的记忆力,两人只见过这么一两次而已,时隔一两年,对方竟然还记得他的样子。

接过盘子,刚要吃,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放开我!你干什么!”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怒气。

魏源抬头看了一眼。

前面二十来米的地方,围了一圈人。

他本来不想管闲事,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男人的嬉笑声。

“小妹妹,别走啊,陪哥哥喝两杯嘛!”

“就是就是,穿成这样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来,坐这儿,哥请你吃烤腰子,补补!”

魏源放下筷子,皱了皱眉。

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实在是太不成样子了。

他站起来,穿过人群,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汉服,袖子宽大,裙摆拖到脚面。

在这种地方穿汉服,确实扎眼。

但真正扎眼的是她的气质,站得笔直,下巴微扬,明明被五个男人围着,脸上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只有愤怒。

“我说了,放开。”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那么点倔强。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一看就是这条街上混的。

他一只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笑嘻嘻的,满嘴酒气。

“小妹妹,脾气还挺大。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条街,我龙哥说了算。你在我地盘上摆架子,不给我面子?”

“你的地盘?”女孩冷笑一声,“这条街是国家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回头对同伙说:“听见没有?这小妞还挺有文化!”

几个人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光头笑够了,伸手去捏女孩的下巴:“有文化好,我就喜欢有文化的……”

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光头低头一看,一只修长的手正扣在他手腕上。

不紧不松,但他的手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面前。

穿着一件深色夹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起来很普通。

“你谁啊?”光头瞪着眼睛。

魏源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个女孩。

“你没事吧?”

女孩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摇了摇头。

魏源松开手。

光头连忙把手缩回去,甩了甩,低头一看,手腕上五个青紫的指印,清清楚楚。

“你他妈的!”

光头怒了,往前逼了一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魏源说,“也不想知道。”

光头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气笑了。

“行,有种。兄弟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肚子上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像被汽车撞了一样飞了出去。

他砸在身后的烧烤摊上,铁签子、调料瓶哗啦啦掉了一地,油溅了一身。

几个同伙全愣住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脚。

“龙哥!”有人喊了一声,连忙去扶。

光头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脸都白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魏源,声音都变了调:“打!给我打!往死里打!”

剩下的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一起冲了上来。

第一个冲得最快,一拳朝魏源脸上招呼。

魏源侧身让过,顺手在他后颈上切了一下,那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在了地上。

第二个拎着啤酒瓶,从侧面砸过来。

魏源头也没回,反手一巴掌拍在啤酒瓶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第三个和第四个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回头一看,魏源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追,两个人的脸腾地红了,站也不是,跑也不是。

光头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人。四个人,不到十秒钟,全趴下了。

“你……你等着!”

光头挣扎着站起来,指着魏源,声音都在发抖,“我叫我大哥来!我大哥是……”

“是什么?”魏源看着他。

光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同伙,又看了看魏源,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米,才敢回头喊:“你等着!有种别跑!”

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街角。

几个同伙也连滚带爬地跑了,地上只剩下碎玻璃和翻倒的凳子。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叫好声和掌声。

“打得好!”

“这帮王八蛋,早该收拾了!”

“小伙子,快走吧!那光头真会叫人来的!”

魏源没理这些,转身看着那个女孩,“你没事吧?”

“我没事。”

女孩拿湿巾擦了擦下巴,“但你惹麻烦了。”

“那个光头是这条街的地头蛇,后面还有人。你不该打他们。”

魏源笑了一下:“那应该怎么办?让他捏你的下巴?”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这一笑,冷冰冰的脸上忽然有了温度。

“我叫沈听澜。”她伸出手,“谢谢你。”

魏源握了一下她的手,很轻,很快就松开。

“魏源。”

沈听澜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湿巾,开始擦手。

见到她没事,魏源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