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浑身一抖，眼神闪烁，“少爷明鉴，真的只是……”
“起来。”萧祈今突然打断她，“照顾好老夫人。”
林姨愕然抬头，浑浊的眼里迸出惊喜，“少爷您……您原谅我了？”
萧祈今转身望向窗外，玻璃映出他森冷的侧脸，“你照顾的是萧家最后的情分。”
林姨连连叩首，满心庆幸，“谢谢少爷！我一定尽心尽力！”
等林姨回到病房，萧祈今转身离开回到车里。
他拿出手机助理宁华电话，“派人盯紧林秋华。”
他当然不信什么“门楣”的鬼话。
那些被开除的佣人交代，林姨对白卿卿的针对近乎疯魔。
半夜锁卧室窗户让她着凉，雨中罚跪都是家常便饭……
如果没有老夫人的授意，她不敢这么做。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老夫人嫌弃白卿卿出身这么简单，他直觉还有别的原因。
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是。”宁华应了一声。
萧祈今沉默片刻，声音低沉的问道：“夫人这几天……怎么样？”
电话那头，宁华迟疑了一瞬：“夫人最近入职了诺威尔珠宝，担任设计助理。”
萧祈今眉头一皱：“诺威尔？”
他记得这家公司，国际一线珠宝品牌，总部在M国，国内分部由知名设计师艾伦·斯图尔特负责。
“她怎么会突然去工作？”他嗓音微沉，“她以前明明……”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她以前不是不想工作，而是老夫人不允许。
萧祈今以前也不清楚，奶奶不允许白卿卿去工作。
还是从佣人的口中得知，老夫人明令禁止她抛头露面，甚至连她大学未毕业的事都成了嘲讽的把柄。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萧祈今闭了闭眼，压下那股翻涌的涩意。
他愈发清晰的意识到，他对白卿卿的关心太少。
为什么他以前没有相信她？
“她现在回去了吗？”他低声问。
宁华沉默了两秒，才谨慎道：“夫人……和诺威尔的设计总监艾伦·斯图尔特去了蓝玛丽意大利餐厅。”
萧祈今的呼吸骤然一滞。
下一秒，手机震动，宁华发来一张照片——
高级餐厅的暖光下，白卿卿唇角微扬，眉眼舒展，正与对面的金发男人举杯轻碰。
她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长发松散地挽起，耳垂上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衬得她肌肤如玉。
而那个叫艾伦的男人，正专注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萧祈今的指节捏得发白，一股灼热的妒意猛地窜上心头。
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订位子。”他嗓音冷得骇人，“现在就去那家餐厅。”
宁华一愣：“现在？”
“立刻。”
电话挂断，萧祈今面色阴沉扫过大气不敢喘的司机，吩咐道：“去蓝玛丽意大利餐厅。”
黑色的迈巴赫疾驰在夜色中，萧祈今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
她怎么能……对别人笑的那么轻松惬意？
萧祈今胸口翻涌着酸涩与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本来他决定，还白卿卿一个清白，再去见她。
但现在他忍不住。
蓝玛丽餐厅内。
柔和的灯光洒在铺着雪白餐巾的桌面上，水晶杯折射出细碎的光。
白卿卿端起红酒轻抿一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果香。
对面的艾伦放下刀叉，灰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所以，你的设计灵感来自银杏叶？”
白卿卿点点头，指尖在餐巾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弧度：“嗯，银杏从萌芽到凋落，每一片叶子都有不同的姿态，就像人生的不同阶段。”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听起来有点抽象……”
“不，这很棒。”艾伦眼底闪烁着欣赏，“将自然生命与珠宝设计结合，恰恰是现在市场缺少的灵气。”
白卿卿睫毛轻颤，胸口泛起一丝暖意。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认真评价她的设计理念，夸赞她的想法。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我之前投了七份简历，全都被拒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大学毕业证，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艾伦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学历只是一张纸，但才华藏不住。”
他晃了晃酒杯，语气笃定，“我相信你没毕业一定有特殊原因，毕竟，能画出那种设计稿的人，不可能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白卿卿呼吸微滞。
暖黄的灯光下，艾伦的目光真诚而专注，没有半分怜悯或质疑，只是纯粹的信任。
他相信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轻轻揪了一下。
“谢谢。”她低头切着盘中的提拉米苏，声音很轻，“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过去三年，信任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吃完提拉米苏，白卿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对艾伦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去吧。”艾伦点点头。
白卿卿放下酒杯起身，恰好一位侍者端着托盘经过，她肩膀轻轻一碰——
哗啦！
托盘上的红酒杯倾斜，深红的酒液瞬间泼洒在她的白色衬衫上，顺着肩膀洇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侍者慌忙道歉。
“没关系。”白卿卿摇摇头。
艾伦立刻起身，抓起餐巾纸快步走到她身旁，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巾，轻轻按在她肩膀处吸掉酒液。
“没事吧？”他低头询问，眉头微蹙，语气关切。
白卿卿摇摇头，有些尴尬：“没事，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白卿卿，你们在做什么？！”
那熟悉的嗓音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进她的耳膜。
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萧祈今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西装笔挺，面色阴沉如铁，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死死盯着艾伦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眼底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