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透出十足的笑意,语气轻快,

“玩游戏啊。难道不好玩吗?”

“玩游戏?!”白卿卿气得几乎要爆粗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

“哪有人拿人命玩游戏?!你还是不是人?!”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水汽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她更加被动。

她转换了问题,问出了那个从接到威胁电话起就盘旋在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要抓萧以柔?”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带着探究:“如果你的目标是我,用她来威胁我,效果微乎其微,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如果你的目标是萧祈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崖边瑟瑟发抖的萧以柔,语气平淡却笃定:“那你更应该知道,她已经不是萧祈今在意的那个妹妹了。”

“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早已名存实亡。这件事,我一直没想通。给我个答案。”

她需要一个逻辑,一个动机,来理解这个疯子的行为模式。

乌鸦面具男人似乎对她的提问很感兴趣,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半晌,他喉咙里溢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悠然,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猜。”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眼像是一滴冷水溅入滚油,瞬间在白卿卿心头炸开。

她眼前几乎一黑,她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个装神弄鬼男人,硬生生凭借理智压了回去。

不能动怒,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目光更加锐利地审视着对方,试图从任何细微之处找到突破口。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白卿卿上下扫了他一眼,“乌鸦……头?”

男人闻言,嫌弃地“啧”了一声,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想象出他皱眉的表情:“难听。”

白卿卿不再纠缠称呼问题,她的视线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逡巡。

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肩宽腿长,即使慵懒地靠在躺椅上,也能感受到布料下隐含的爆发力。

他全身都包裹在哑光的黑色冲锋衣和工装裤里,没有露出一寸皮肤,严谨得反常。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他工装裤侧面的口袋上,那里鼓鼓囊囊的,勾勒出某种硬物的轮廓。

是木仓?

还是匕首?

或者别的什么武器?

不仅如此,尽管他姿态放松,甚至堪称悠闲,但一种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近乎本能的危险气息,如同无形的磁场,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这是一种直觉,告诉白卿卿,眼前的人实力极强,绝非寻常绑匪。

硬碰硬,她毫无胜算。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沉了沉,但同时也让她更加清醒。

必须智取,必须拖延时间,等待萧祈今,或者……等待一个可能出现的转机。

白卿卿不肯放弃,继续试探,试图撬开他的嘴:“你费这么大周折,布下这个局,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仇怨?”

“如果是误会,或者说出来能解决,何必走到这一步?”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抛出一个个可能的选项:“你是黑衣人那边的人?还是跟萧家的长辈,或者我们白家的长辈有过节?”

“是针对老夫人?还是……跟萧以柔的亲生父母有关?”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潜在的敌对方都过滤了一遍。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萧以柔上次被绑架,就是因为……

她眼神一凛,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试探:“还是说,绑架萧以柔,其实是白辉指使你做的?”

不然为什么偏偏抓走萧以柔?

“因为他还没放弃抓她回去,给他那个宝贝儿子当器官储备,想要她的肾,她的心?!”

面对她连珠炮似的猜测和质问,乌鸦面具男人只是慵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甚至拿起一块小点心,隔着面具慢悠悠咬了一口。

他透过面具孔洞看向白卿卿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都说了,是在玩游戏啊。”他的电子音带着一种令人火大的轻松,每一次都精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却又每一个字都在回避核心。

“玩游戏,需要那么多理由吗?开心不就好了?”

他这种油盐不进、纯粹逗弄的态度,让白卿卿感觉自己一记记重拳都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憋闷。

被捆在崖边、命悬一线的萧以柔,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心情更是从最初的恐惧,逐渐变得麻木甚至绝望。

她不能说话,只能用一双盈满泪水、写满了哀求和无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卿卿。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她曾经无比嫉恨的女人身上。

每一次海风吹过,卷起崖边的碎石滚落深渊,都让她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那眼神里的恳求就更深一分。

乌鸦头将萧以柔的反应尽收眼底,似乎觉得更有趣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饮料杯,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别急,”他对着白卿卿,语气轻快,“好戏,才刚刚开始。”

乌鸦面具男人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一块点心,将杯中残余的饮料一饮而尽。

他优雅地用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下面具嘴部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将纸巾随意丢在桌上,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朝着白卿卿一步步走来。

白卿卿心脏骤然缩紧,立刻从岩石上弹起,全身肌肉紧绷,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厉声质问:“你要干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男人电子合成的声音里含着清晰的笑意,脚步未停,“我们……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白卿卿一边后退,一边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最好乖一点,”男人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