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伸手从她手中拿回已经空了的杯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让白箐觉得带来一阵战栗。

“早点睡。”萧祈今语气温和的说,“晚安。”

他刚要转身离开,白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萧祈今!”

他脚步顿住,回过身,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白箐抿了抿唇,内心挣扎了片刻,有些难以启齿地的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要叫我阿箐?”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

她在心里想了一天,现在还是忍不住想要问清楚。

萧祈今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沉默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几乎可以确定,你就是卿卿。”

白箐愣住,不解的望着他,不明白这个和他突然那么亲密称呼她,有什么关系。

萧祈今直言不讳,直视她,认真道:“可你现在是白箐,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我不希望……你因此感到不安。”

“或者觉得,我是透过你在看另一个人,把你当成什么替身。”

说到这,他微微蹙眉,似乎对“替身”这个词感到极为不适。

“虽然那种认错人的狗血桥段,小说里或许常见,但对我来说……”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这次失而复得,我真的很珍惜,珍惜到……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所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称呼这种小事,产生任何可能的误会。”

“因为你现在叫白箐,所以我叫你阿箐,避免和过去的称呼完全重合。”

他不是不能叫他箐箐,可那样的称呼,也只能满足他自己。

一定会让白箐的心里不好受,萧祈今怎么舍得。

白箐愣怔的望着他,一时无言。

萧祈今目光温柔凝视着她,低声道:“如果你以后恢复了记忆,到时候想让我叫你什么,都随你高兴。”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浓烈克制的情感。

最终化为一句最简单的话语,“只要你和星星能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白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控制不住的剧烈震颤。

酸涩感动交织着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没想到,萧祈今看似强势的外表下,藏着这么细腻的心思。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白箐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接话。

她只能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情绪翻涌。

萧祈今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他放柔了声音,安抚道:“阿箐,你别多想。“

“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情,也不会给你压力,你只要安心地生活,像现在这样,让我能看到你,看到星星,知道你们好好的,我就能安心。”

他已经再也无法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楚。

现在她的心里多了一个星星,只希望他的爱人和孩子,能够平安顺遂。

白箐控制不住轻咬下唇,努力平复激**的心绪,低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乱糟糟的,被他浓烈的情感包裹,冲击。

“那……晚安?”白箐抿唇望着他。

萧祈今低笑一声,眸底掠过一丝愉悦,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顶,轻柔的动作,充满对她的珍视。

“晚安,阿箐。”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回到隔壁的房间。

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袖口微微上移,白箐不经意地一瞥,似乎看到他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模糊的痕迹一闪而过。

像是……疤痕?

她微微一怔,忍不住盯着他离去的挺拔背影,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怪异。

是她看错了吗?

为什么他的手腕上会有那种痕迹?

直到隔壁的门轻轻关上,白箐才回神,关上房门,回到房间。

夜色深沉。

白箐躺在柔软的大**,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她脑海里反复回忆萧祈今刚才说的话,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绪难平。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萧祈今手腕内侧模糊颜色略深的痕迹。

她忍不住想,那个真的是疤痕吗?

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走廊里的灯光那么暗,也许只是袖口的阴影?

她试图说服自己,可惊鸿一瞥的印象顽固的停留在脑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萧祈今那样矜贵傲然,萧家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手上怎么会有那样的痕迹?

白箐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在**辗转,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终于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混沌之中。

深沉的夜。

冷……

刺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仿佛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白箐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脚下是松动的碎石。

她的身体在猛烈的大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平衡。

白箐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周围,可周围是模糊不清的扭曲人影,像是隔着一层浓雾,看不清面容,只有嘈杂又混乱的声音,疯狂灌入耳朵。

最清晰的,是一个女人尖锐的哭声,凄厉绝望。

一声声,像要刺破她的耳膜,直直扎进心里去。

哭声里包含着太多恐惧,让她的心脏也跟着一阵阵紧缩。

白卿卿努力的试图看清是谁在哭,试图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昏暗,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突然!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狠狠一推!

“啊——!”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只觉得身体骤然腾空。

失重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

白箐眼前的视野天旋地转,只有不断下坠的恐慌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唔!呼……”

白箐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刚才那股失重感,是因为从**滚了下来,重重摔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剧烈的撞击感让她彻底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炸开一样。

“呼……”白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脖颈间全是冰冷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