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箐担忧的目光凝视着何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她直觉何瑶身上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否则她不可能会变成这样……

何瑶握着手中的橙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低头,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橙色**,橙黄的颜色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却映不出她眼底的沉重。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回茶几,玻璃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白箐安静的凝视着她,并未催促追问。

片刻后,何瑶缓缓抬起头,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迅速打湿了她的脸颊。

白箐顿时被惊住,手中的花茶险些洒出来。

她慌忙放下茶杯,抽了几张纸巾凑过去,一手轻抚何瑶的背,一手替她擦拭眼泪。

“瑶瑶,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箐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

她和何瑶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哭。

何瑶的性格就像她的画作一样,鲜明倔强,有着浓烈的色彩。

白箐记得两年前,何瑶的画作在运输途中被损坏。

那是她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巡回展代表作。

面对这么大的打击,何瑶也只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重新开始创作,硬是在一个月内完成了更出色的作品。

可现在,这个从不低头的女人,在她面前哭得这么厉害,浑身都透着令人心疼的脆弱。

何瑶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连在一起。

当她再次睁开时,更多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紧握的手背上。

“我姐姐……”何瑶的声音透着哽咽,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话,“她死了……”

白箐整个人僵住了,手中的纸巾飘落到地毯上。

“什么?”她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怎么可能?”

她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觉得她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白箐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乔怜的模样。

乔怜最喜欢穿素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细纹路,气质独特又温柔。

她的智商高达一百六,是国际上小有名气的医药研究专家。

这样聪明的一个人,总喜欢亲自下厨,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就为了给她们做一桌地道的家乡菜。

白箐记得乔怜做的红烧肉,星星每次都能就着它吃下一整碗米饭。

乔怜会耐心地回答星星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从不敷衍。

去年圣诞节,乔怜特地从F国飞过来,就为了陪他们过节。

那天她做了整整十八道菜,还给星星带了一套精装的科普读物。

星星手上带着定位的特殊手表,就是乔怜送给他的礼物。

因为这个礼物,大哥特地让人研究打造出可以替换的手表……

白箐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她勉强扯了扯唇角,干笑一声,“瑶瑶,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吗?乔怜姐不是在F国的研究室做研究吗?”

怎么可能会死?

不可能的……

白箐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上周给我打电话,不是还说,她给你发了邮件,说研究有了新进展?”

何瑶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摇了摇头,嘴唇颤抖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箐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她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这种失控的表现,在何瑶身上是从未有过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何瑶现在情绪崩溃,她必须要稳住。

她声音里带着难以接受的震惊,追问道:“乔怜姐那么年轻,身体一向很好……”

何瑶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新一波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颊,却只是让泪水晕开得更广。

“警方说是意外,”何瑶声音嘶哑,闭了闭眼睛,有些绝望的道:“在实验室里,某种药剂泄露……”

她说到这里,实在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肩膀微微颤抖。

白箐连忙坐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当年何瑶在她产后抑郁时安慰她那样。

“可是……这说不通啊,”白箐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乔怜姐做事一向谨慎,她的实验室安全等级那么高,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意外?”

药剂泄露这种低级意外,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

何瑶靠在白箐肩上,泪水浸湿了白箐的衣襟。

她闭着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她喃喃道,“姐姐她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人,她实验室的每一个步骤都有严格的安全规程。”

“她曾经跟我说过,她的研究关乎人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她肯定不会容忍这样的意外出现。

可偏偏……意外就是出现了。

白箐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乔怜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想起她温柔地摸着星星的头,轻声解释着复杂的科学原理,想起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想起她最后一次离开时,还笑着说下次来要给星星带最新的科学实验套装。

那么鲜活的生命,怎么可能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地毯上,夜风轻轻吹动薄纱窗帘,房间里的气氛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箐紧紧握着何瑶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和轻微的颤抖,心中涌起一阵刺痛。

她从未见过何瑶如此脆弱的一面,即使是当年在异国他乡,面对画作被毁、展览取消的打击,何瑶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可如今……

忽然,白箐察觉到何瑶话语中的蹊跷,她轻轻蹙眉,声音压低了几分:“既然乔怜姐是在F国出的事,你为什么突然回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难道不应该在F国,帮乔怜姐准备丧事?

但在这之前,她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何瑶闭了闭眼睛,长睫上还挂着泪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我到现在都没见到姐姐的尸体。研究所那边说事故现场太惨烈,已经……已经直接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