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白箐皱眉。

何瑶低垂眼帘,轻咬下唇道:“所以我暂时不准备帮姐姐办后事,我不相信……”

白箐瞳孔微缩,这不合常理,“怎么会?研究所怎么会这样做?”

何瑶苦涩地继续说道:“我爸妈都在极地做科研,你也知道的,他们那个项目最少还要三年才能回来。现在连卫星电话都联系不上……”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所以我先不打算告诉他们姐姐的事。”

白箐微微蹙眉,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白家父母在极地那边的研究也很危险,而且耗时很长。

如果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说不定会影响他们,何瑶的做法是对的。

何瑶接过她手中纸巾,擦干了眼泪,声音沙哑道:“我敢肯定,姐姐的死绝对不简单。我必须查清楚真相。”

白箐眸色微暗,她就说,何瑶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回国。

眼睛通红,眼底满是悔恨:“我一个月前才从F国回来。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她身边。”

白箐虽然内心震惊,却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何瑶的手背:“你先别这么悲观。就算你留在那边,如果真的是有人针对乔怜姐,说不定你也会陷入危险。”

“我知道。”何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我就是觉得有人盯着我,所以才立刻回国。我甚至没来得及见姐姐最后一面……”

她突然顿住,歉疚地看着白箐:“对不起,我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去找别的地方住。”

白箐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何瑶,你在说什么呢?你出事了我怎么可能不管?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真的生气了。”

她握紧何瑶的手,语气坚定:“我和祁今都可以帮你。萧家在国内外都有一些人脉,我们一起调查,才能最快查清真相。”

“而且我大哥快回来了,他常年都在F国那边,对那里的情况很熟悉,一定也能帮上忙。”

何瑶苦笑着道谢,眼神却依然黯淡:“我实在不敢相信别人……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

白箐凝视着何瑶闪烁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什么:“瑶瑶,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是不是乔怜姐之前跟你透露过什么?”

何瑶抿紧嘴唇,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的研究……好像快要成功了。她上次联系我的时候,很兴奋地说这是一项伟大的壮举。如果成功,癌症可能会被攻克……”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和迷茫:“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还是别的什么……但姐姐从来不会夸大其词,她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是有了重大突破。”

白箐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乔怜的死就更加可疑了。

一项可能攻克癌症的研究,背后牵扯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她看着何瑶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你先别想这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休息。我和祁今会暗中调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箐轻轻抚摸着何瑶的后背,声音温柔:“你别着急,今晚先好好睡一觉,好不好?你看起来累坏了。”

其实何瑶来之前,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

她强撑着精神订机票、收拾行李、应付各方询问,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此刻被白箐这么一说,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如潮水般袭来,让她几乎支撑不住。

她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好。”

白箐扶着她站起身,发现何瑶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好友,走向早就准备好的客房。

客房的布置很温馨,柔软的床铺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白箐帮何瑶脱下外套,看着她躺进被子里,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睡一觉。”白箐轻声说道,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何瑶在黑暗中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白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何瑶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白箐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染上阵阵寒意。

她记得乔怜温柔的笑容……那样一个美好的人,如果真的是被人所害……

白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从客房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走廊柔和的灯光洒在地毯上,她却觉得脚步沉重,眼前不断闪过何瑶泪流满面的样子,还有记忆中乔怜温柔的笑容。

她低着头往前走,差点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箐箐?”

萧祈今刚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出她神色不对。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不由得蹙起眉头。

“手怎么这么冷?”他低声问道,牵着她往卧室走去,“发生什么事了?”

白箐这才回过神,抬眸看向他。

灯光下,萧祈今的眉眼间带着疲惫,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满是关切。

她轻咬下唇,不知该从何说起。

回到卧室,萧祈今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他身边,双手依然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温暖。

“到底怎么了?”他声音放得很轻,语气满是关切,“何瑶跟你说了什么?”

白箐闭了闭眼,长睫轻轻颤动。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乔怜姐死了。”她轻声说。

萧祈今愣了一下,表情有些疑惑:“乔怜?这是谁?”

“是何瑶的姐姐。”白箐解释道,“她们是亲姐妹,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乔怜姐是个医药学天才,一直在F国的研究所工作。”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她那样谨慎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死了。而且何瑶说,她觉得有人盯着她。”

萧祈今的眸光微暗,握着她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