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亭宿舍。

子恒与举亭分别立于窗前,二人相对。

子恒:“我听了他们的对话,认定那个债主身上一定带着欠条,就跟上去!那个债主叫王宗秋,他跟我说,夏铭鑫在北市场的红运赌场前前后后欠了五个人的钱,一共有八千多! ”

举亭:“果然是这么多,怪不得他吓唬你交出八千的账款呢!”

“是啊,到现在他已经还了四个人,只剩一个,还欠九百多!”

“看来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要尽快拿到证据!”

“你要把那张欠条买下来?”

“只能这样!”

“不行!”

“为啥?”

“我见过欠条!那夏铭鑫狡猾的很,欠条上只写了欠王宗秋九百大洋字样,并没有如实写清因赌而欠,再说,即使咱们拿到了,也算不上证据!”

举亭接受的点头。

子恒又说:“如果那个王宗秋肯出面作证就好了!”

“你觉得他会吗?”

子恒一阵迟疑。

举亭说:“赌徒要的是钱,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肯这么做的!”

“那咱们费了半天劲,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咱们不用着急!夏铭鑫赌博成瘾,他越深陷其中越会想方设法弄到钱,所以挪用公款、典当生财,都有这个“因”而起!只要咱们把握住他这个弱点,就不愁没有机会!”

大客厅。

长林把一本帐簿扔到子恒面前:“你们一直跟我说的效益好就是收支失衡?竟然还有几千块的呆账!——你给我解释清楚!”

子恒:“对不起大掌柜,都怪我一时糊涂!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释! ”

“糊涂?你早干什么来着?你知道我要什么样的解释吗?”

“我知道!”

长林审视的眼色:“那你倒说说!”

“您要的是一本半年来翻旧了的账本,而不是一笔呵成的新账本!”

长林眯眼看他,点头:“好!我给你时间,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您放心,我有分寸!”

长林示意他可以走。

子恒又说:“我还要求您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请您等我查清这件事后再追究!”

长林稍忖,点头:“我答应你!”

“谢谢您!”子恒转身走出。

长林猜度的眼色。

铭鑫顺胡同小跑,不时回头,宗秋在胡同口闪出,截住去路。

宗秋:“夏铭鑫!你还想往哪儿跑!”

铭鑫抹汗:“你追……追得倒快!”

“谁叫你欠债不还呢!”

“我几时说不还了?不是没有现钱吗?”

“还没有现钱?都仨月了,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就是九百块钱吗?少不了你的!”

“谁说九百?零头你忘了?再算上利息——”

铭鑫做个制止的手势:“行行,我记着呢,都记着呢!我还!”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宗秋伸出手,“拿来吧!”

铭鑫面有难色:“你得容我去找钱哪!”

宗秋瞪着眼睛:“又想耍我是不是?”

“不敢不敢!”

“那好,我就在你家炕头上等你!你啥时候把钱拿回来了,我啥时候走!”

“哎,我说你……”

宗秋走开,铭鑫无奈蹲下。

面粉厂大门口 。

子恒走近面粉厂大门,身后有声音。

“周子恒!”铭鑫急切追上子恒,“子恒,你得帮我!这次说啥你也得帮我! ”

子恒不解的:“怎么帮?”

铭鑫:“我只要九百,只要九百!就这一回,最后一回!怎么样?”

子恒:“你要拿公款?我凭什么给你?”

铭鑫瞅他一眼:“你说个条件吧!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九百!”

子恒:“九块也不行!”

铭鑫:“你……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哪?”

子恒:“大掌柜已经找过我了,他查出里边有呆账,我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呢!”

铭鑫:“他那儿以后再说!你先照顾我,没有这九百,我连家都回不去了!”

子恒:“你自作自受!”

铭鑫:“好好,你说我什么都行!骂我也行!只要把钱给我!”

子恒:“你别想!”

铭鑫愣了一愣,怒道:“周子恒!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为什么老是跟我过不去?”

子恒:“不是我跟你过不去,是你跟我过不去!我可不想给你背黑锅!”

铭鑫稍作踌躇,一种不易察觉的笑:“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子恒:“没兴趣!”

“没兴趣?你没兴趣做啥买卖呀?”

子恒笑道:“我倒是想做,你跟我合伙呀?”

“轮不找我!你跟崔喜良不是合伙开了家和记吗?”

子恒心里一紧,故作轻松:“我一个穷伙计,拿啥跟人家合伙!喜良有买卖不假,可人家是跟我哥——齐闰生和着开的!”

铭鑫冷笑:“你蒙谁呢?齐闰生早死了你当我不知道?”

“死了?真死了?”子恒亦冷笑,“谁蒙谁你心里清楚!”

铭鑫急了,把烟斗一扔:“我蒙你我是这个!”边说边伸出小指。

子恒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