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沈家内院,私家汤泉。

这里是沈家历代家主修养的禁地,四周挂着层层叠叠的鲛纱帷幔,将外界的寒冷隔绝。

水汽氤氲,香气袭人。

池中,秦阙**着上身,盘膝而坐。

那块花了一万五千两抢来的地火之心,已被他吞入腹中。

轰!

仿佛吞下了一颗炸弹。

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与他体内原本的贪狼寒煞狠狠撞在一起。

左边身子赤红如烙铁,血管暴起;右边身子结满蓝霜,肌肉僵硬。

痛。

撕裂灵魂的痛。

半妖的凶性被这股剧痛激发,秦阙的双眼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指甲暴涨,在这汉白玉的池壁上抓出一道道深痕。

岸边。

沈曼云原本披着狐裘坐着。看到这一幕,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帕子都要被扯碎了。

“该死……能量太强了,他快控制不住了。”

她心中焦急。

这一万五千两银子,还有沈家未来的安危,全系在这个男人身上。

不能废。绝对不能让他废了!

沈曼云咬了咬牙,站起身。

她解开了厚重的狐裘,只穿着里面那件单薄的月白色丝绸中衣。

她看着水里那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怪物,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决绝。

“哗啦。”

她赤着足,踩进了温热的池水中。

水漫过她的脚踝、膝盖,打湿了那轻薄的丝绸。

布料吸水后瞬间变得透明,紧紧贴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透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肉色。

“秦阙。”

她走到他身后,忍着那股逼人的热浪与寒气,声音颤抖,带着惯有的柔弱与凄婉:

“看着我……别被那股劲儿带跑了。”

秦阙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他猩红的竖瞳里映入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水雾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奶奶,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层湿漉漉的白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勾勒出她脆弱而诱人的曲线。

她就像是一朵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却不知死活地凑到了恶龙的嘴边。

“大少奶奶……滚出去!”

秦阙咬着牙,拼命压制着体内那股想要扑倒她的原始暴虐欲望:

“我会伤了你!”

“我不走。”

沈曼云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

她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了秦阙滚烫与冰冷交织的脖颈。

她冰凉柔软的身躯,贴上了他坚硬如铁的后背。

湿透的衣料没有任何阻隔作用,秦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和颤抖。

“秦阙,你是沈家的狼,链子在我手里。”

沈曼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软糯,呼出的热气钻进他的耳朵:

“我不松手,你就不许疯。”

“听话把气压下去。”

她在赌。

赌这个男人的护主本能能压过兽性。

同时,她也在用这种极致的牺牲,给这头狼打上更深的烙印。

秦阙浑身僵硬。

背后的触感太要命了。

那股混杂着体香、水汽和药香的味道,像是一张温柔的网,死死缠住了他。

该死。

这个女人,是在玩火。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被她抱着的感觉,让他体内狂暴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守护她。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再抗拒那股热流,而是将其引导入丹田,与寒气强行融合。

“大少奶奶……这笔账您算得真精。”

秦阙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和被驯服的妥协。

沈曼云感觉到了他肌肉的放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声音依旧带着哭腔:

“我算什么账……我只是不想让你死……你死了,谁来护着我?”

……

丑时,平衡达成。

秦阙体内的寒热二气终于归于平静,化作一股霜火之力潜伏在丹田。

但他体内积攒的能量太多了,如果不宣泄出去,身体会炸开。

“我去去就回。”

秦阙推开沈曼云,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那湿身**的画面,抓起岸边的贪狼刀,披上战袍,冲进了风雪夜色中。

沈曼云跌坐在池水中,大口喘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透明的衣服,脸颊烫得吓人。

“这头狼……越来越壮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中既有羞涩,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了强大力量的满足感。

……

寅时,城外流民营地。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寒风刺骨。

数千名流民还在工地上挑灯夜战,夯土筑墙。

但进度太慢了,湿土还没干就被冻裂,根本不成形。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未完工的城墙上。

秦阙赤着上身,浑身冒着白色的蒸汽,那是体内过剩的能量在蒸腾。

“都闪开!”

秦阙一声暴喝,声如滚雷。

流民们吓得纷纷后退。

秦阙看着眼前这段长达十里的土墙地基。

“正好,拿你练手。”

他双手握住贪狼刀,猛地插入脚下的土墙之中。

战技·千里冰封!

“给老子……起!!”

体内那股刚刚融合、无处发泄的霜火之力,顺着贪狼刀疯狂灌入地下。

咔嚓咔嚓——

冻结声响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寒潮,以秦阙为中心,顺着土墙瞬间向两侧蔓延。

十丈、百丈、千丈……

原本松软湿润的泥土,在刹那间被极寒之气冻结。

水汽凝华成冰,泥土变成了冻土。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一道高三丈、通体晶莹剔透、坚硬如铁的冰长城,在黎明的微光中拔地而起!

“神……神迹啊!”

“活菩萨显灵了!”

数千流民看着这一幕,惊骇欲绝,随即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城墙上那个如神魔般的男人疯狂磕头。

秦阙拔出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爽了。

体内的躁动彻底平复,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他沉醉。

他低头看着下面跪成一片的人群,目光如炬。

“都起来!”

“墙有了,但还得有人守。”

秦阙的声音传遍全场:

“我想从你们中间挑三百个汉子。”

“跟着我,吃肉,杀人,守家。”

“不怕死的,站出来!”

……

三日后,演武场。

三百名从流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壮汉,已经换上了沈家的号衣。

他们虽然瘦弱,但眼神里有了光。

因为这三天,秦阙让他们顿顿吃饱。

秦阙站在点将台上,正在进行地狱式的训练。

“扛着圆木!跑!最后十名没饭吃!”

“那不是木头,那是你们的命!”

他用最原始、最残酷的狼群法则来练兵。不讲花架子,只练力气、服从和杀人技。

这时,沈曼云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换回了端庄的主母正装,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看到那些被操练得哭爹喊娘的新兵,她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忍。

“秦阙,是不是太狠了点?”

沈曼云走到秦阙身边,递过参汤,柔声说道:

“他们刚吃饱饭几天,身子骨还没养好呢。”

秦阙接过参汤,一口饮尽。

他看着下面的新兵,眼神冷漠:

“大少奶奶,慈不掌兵。”

“赵天霸的人不会因为他们身子弱就不杀他们。”

“我现在对他们狠,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能活下来。”

沈曼云看着他侧脸刚毅的线条,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她转过身,对着那群新兵露出一个温婉至极的笑容:

“大家都辛苦了。”

“秦统领也是为了大家好。今晚,我让厨房杀猪,给大家加餐。”

“每人再发一件新棉袄,别冻着了。”

“谢大少奶奶!”

新兵们感动的热泪盈眶。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秦阙给了他们力量和恐惧,沈曼云给了他们温暖和恩义。

秦阙看着沈曼云的背影,嘴角微勾。

他知道她在收买人心。

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支玄甲军的队伍,只要他在一天,刀尖就永远指着外面。

而沈曼云,就是那个负责喂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