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黑石山脉边缘。
天空依旧阴沉,仿佛昨日那只血鸦留下的腥气还未散去。
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如一条黑色的沉默长蛇,蜿蜒潜入了大山深处。
他们身穿从赵家堡那里扒下来的黑色皮甲,手持长矛硬弓,背上背着巨大的矿篓。
这是沈家堡新组建的玄甲军。
“都打起精神来!”
秦阙走在最前面,贪狼刀扛在肩上,声音冷硬:
“前面就是黑石禁区。以前你们只敢在外围挖野菜,今天咱们要进深处。”
“记住,咱们不是来打猎的,是来拼命的。”
“抢不到五百斤血珀,下个月初一,全堡的人都得死。”
三百汉子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透着一股狠劲。
他们见过那只吃人的鸟。他们知道,不想被吃,就得比那鸟更狠。
……
午时,山脉深处,一线天峡谷。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腐烂气息。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生长着一种暗红色的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就是血珀。
一种吸食了地下煞气和妖兽血液而生的伴生矿。
“找到了!好多血珀!”
几个眼尖的士兵惊喜地喊道,挥起鹤嘴锄就要去挖。
“别动!”
秦阙猛地抬手,瞳孔中蓝芒一闪。
轰隆!
话音未落,那片长满血珀的岩壁突然炸开。
碎石飞溅中,一颗硕大狰狞的头颅钻了出来。
那是一条足有三丈长的铁甲地龙。
它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铁鳞片,爪子如钢刀,口中喷吐着黄色的毒烟。
这些血珀,是它的伴生口粮,也是它的诱饵。
“吼!”
地龙咆哮,巨大的尾巴一扫。
“啊!”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躲闪不及,直接被抽飞,胸骨塌陷,当场毙命。
“结阵!”
秦阙没有慌乱,一声暴喝。
剩下的士兵虽然恐惧,但在秦阙这半个月的魔鬼训练下,身体本能快过了脑子。
“盾!”
前排五十名刀盾手迅速举起铁盾,死死顶在地上,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矛!”
后排长矛手将长矛架在盾牌缝隙中,如刺猬般对外。
“射!”
弓箭手弯弓搭箭,一波箭雨覆盖了地龙的眼睛和口腔。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地龙的鳞片上,火星四溅,根本破不了防。但这波攻击激怒了它。
地龙疯狂地撞向盾阵。
轰!
盾阵剧烈晃动,几个士兵口吐鲜血,但死战不退。
“够硬。”
秦阙看着那头肆虐的巨兽,眼中的战意沸腾。
这头畜生,比之前杀过的所有人都强。
宰了它,我会更强。
“让开!”
秦阙拔出贪狼刀,整个人如炮弹般从盾阵后方跃出。
“畜生,看着我!”
他在空中一声怒吼,手中贪狼刀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对着地龙的脑袋狠狠劈下。
铛!
一声巨响。
削铁如泥的贪狼刀,竟然只在地龙的头顶留下了一道白印,震得秦阙虎口发麻。
这畜生的鳞片,堪比金石!
地龙吃痛,狂暴地扭过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秦阙。
秦阙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矮,滑步钻入地龙腹下。
那里是它唯一的弱点,腹部的白软肉。
死!
秦阙双手握刀,倒插而上。
战技·霜火钻!
体内的霜火之力疯狂灌入刀身。
“噗嗤!”
贪狼刀刺入了地龙的腹部。
但并没有鲜血立刻喷涌。因为伤口瞬间被极寒之气冻结,紧接着,内部被极热之气炸烂。
轰!
地龙的腹部炸开一个大洞。
嗷呜!
地龙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打滚,试图压死秦阙。
秦阙死死抓住刀柄,整个人挂在地龙身上,像个疯狂的修罗,在它的伤口里搅动。
躺下!
一番惊心动魄的肉搏。
终于,随着地龙最后一次抽搐,这头庞然大物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秦阙站在地龙的尸体上,浑身浴血。
就在地龙断气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热流,顺着贪狼刀,顺着他沾满兽血的毛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极其厚重、霸道,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喝!
秦阙仰天长啸,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他**的上身上,原本苍白如玉的皮肤,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紧致,密度惊人。若是现在有刀砍在他身上,恐怕连皮都划不破。
金刚玉骨(防御力大增)。
获得特性:地龙劲(力量、抗击打能力大幅提升)。
全场死寂。
三百玄甲军看着那个沐浴在兽血中、浑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男人。
他比地龙更像怪物。
但也只有这样的怪物,才能带他们在这种乱世活下去。
“万胜!万胜!!”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震天。
秦阙喘匀了气,眼中的红蓝光芒隐去,恢复了冷静。
他踢了一脚脚下的地龙尸体。
“别叫了!”
他大喝一声,指着尸体和周围的矿石:
“干活!”
“皮扒下来做甲!爪子剁下来做箭头!血珀一块不许少!”
“这畜生的肉,扛回去,今晚全军加餐!吃了它的肉,长力气!”
是!
这群汉子此时干劲十足。
这哪里是禁区,跟着秦阙,这就是他们的粮仓和武库!
……
黄昏,沈家堡。
满载而归的队伍回到了堡垒。
五百斤血珀,超额完成。
那一具庞大的地龙尸体被抬进演武场时,全堡轰动。
暖阁内。
沈曼云看着浑身是血的秦阙,眼底的心疼怎么也藏不住。
她没有嫌弃那股腥味,亲自拿着湿毛巾,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秦阙的手臂时,微微一愣。
触感变了。
以前是坚硬的肌肉,现在摸上去,竟然有一种冰冷金属的质感,仿佛他的皮肤下面不是肉,而是一层看不见的甲胄。
她稍微用了点力气去掐,竟然掐不动分毫。
“你的身子……”
沈曼云惊讶道。
“杀了个大家伙,得了点好处。”
秦阙轻描淡写地说道,抓住了她的手:
“大少奶奶,地龙的皮我让人送去作坊了,让铁叔连夜赶制几件护心甲。这东西刀枪不入,第一件给您。”
“还有这血珀……”
他指了指院子里堆积如山红彤彤的矿石:
“这就是那个太监要的买命钱。”
“够了?”
沈曼云松了口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够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想想,一个月后怎么办?”
“这种吸血的鬼,喂饱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放心。”
秦阙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乌云正在汇聚。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这次猎杀地龙,让他明白了自己变强的路径。
只要杀得够多,就没有杀不死的鬼。
“这一次是买命。”
“下一次……”
秦阙眼中寒光凛冽:
“就是买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