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群山耸立,山风吹着林墨的衣角,他站在一处山巅,望着远处蜿蜒如长蛇的镇北王大军,眸子里淬着冷光。

身后,二十七个护卫队员肃立成列,人人手里攥着改良过的手榴弹,腰间别着连发弩,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这一个月来,他们跟着林墨,把区区二三十人的队伍,硬生生玩成了让数万大军闻风丧胆的“索命阎王”。

自那日在边境设下诡雷,炸得萧腾损兵折将后,林墨就带着人钻进了望月城与黑风岭之间的连绵群山。

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正是打游击的绝佳之地。

萧腾吃了大亏,起初还想着稳扎稳打,派斥候前出十里探路,大军则龟速推进。

可他哪里料到,林墨的招数层出不穷。

头五日,林墨让王虎带着几个人,在大军必经的溪流上游,撒了泡涨的黄豆。

那些豆子泡得圆滚滚,被溪水冲到下游浅滩,镇北王的步兵踩上去,一个个摔得四仰八叉,脚踝扭伤的不计其数。

等萧腾派人去清理,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只留下满地被踩碎的黄豆,气得他破口大骂。

第七日,大军行至一片松林,林墨让人在林间挂满了涂了辣椒粉的布条。

时值正午,山风骤起,辣椒粉被吹得漫天飞扬,呛得士兵们涕泗横流,连眼睛都睁不开。

萧腾以为是埋伏,下令放箭,箭雨射穿了无数布条,却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碰到,反倒浪费了数万支箭矢。

第十日,更损的招来了。

林墨知道萧腾急于赶路,特意选了一段狭窄的山道,让人连夜搬了数十块巨石,堆在山道中央,只留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萧腾的大军被堵在山道外,想搬石头,却怕石头下面埋着地雷;想绕道,四周全是陡峭的悬崖。

足足耗了三天,萧腾才敢让工兵小心翼翼地挪开石头,这三天里,林墨带着人在山头上生火做饭,烤肉的香气顺着风飘下去,馋得底下的士兵直咽口水。

半个月后,萧腾学乖了,不再派大股斥候,而是选了数十个精锐探子,换上百姓的衣服,想偷偷摸清林墨的踪迹。

可林墨早有准备,他让李山带着几个人,扮成砍柴的樵夫、采药的郎中,在山林里四处游走。

那些探子自以为隐蔽,却不知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

遇上落单的探子,李山他们直接用弩箭射穿脚踝,绑了扔在路边,旁边还插着块木牌,写着:“镇北王麾下,不过如此”。

遇上三五成群的,就引着他们钻进事先布好的迷阵——那是林墨照着前世记忆里的八卦阵摆的。

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伪装,探子进去后,绕来绕去就是走不出来,最后饿得瘫在地上,被护卫队员像拎小鸡一样拎出来。

萧腾连着丢了二十多个探子,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毫无办法。

他不知道林墨到底有多少人,只觉得这山林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连夜里睡觉都不敢脱甲胄,生怕一闭眼,就被手榴弹炸了营帐。

第二十日,林墨玩了把大的。

他算准了萧腾的大军会在一处山谷扎营,便让王虎带着几个人,趁着夜色,摸进了大军的草料场。

他们没有直接放火,而是在草料堆里埋了十几个延时炸药包,又在周围撒了一圈硫磺粉。

待到后半夜,炸药包轰然炸开,硫磺粉遇火即燃,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草料场。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救火,却发现草料场周围的水井里,早就被林墨让人倒了煤油,越浇火越大。

这一把火,烧光了萧腾大军半数的粮草。

没有粮草,大军推进的速度更慢了,萧腾不得不分兵去后方运粮,而运粮的队伍,又成了林墨的靶子。

运粮队走的是官道,林墨便让人在官道上挖陷阱,陷阱里插满了削尖的竹刺,上面盖着茅草。

运粮的马车一陷进去,车轮直接被竹刺扎穿,粮食撒了一地。

不等护卫反应过来,山上就会射下密集的弩箭,伴随着一颗颗手榴弹的爆炸声,运粮队十次有九次都是有去无回。

萧腾被逼得走投无路,索性孤注一掷,集结了所有剩余的兵力,扬言要踏平黑风岭。

可他刚把大军集结起来,林墨就带着人,在他的营帐外放了一串鞭炮。

那鞭炮被绑在竹竿上,远远听着,竟像是连珠炮的声音。

萧腾以为林墨要夜袭,吓得下令全军戒备,折腾了整整一夜,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等士兵们累得瘫倒在地,林墨又带着人,摸进了他们的马厩,放走了数百匹战马。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过了三十几天。

这一日,林墨站在黑风岭的隘口,也就是墨城的前的一处山峰上,望着远处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镇北王大军,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

身后,王虎喘着粗气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城主,李姑娘那边传来消息,墨城的防御工事,已经全部完工了!”

林墨接过纸条,指尖微微颤抖。

三十四天,整整一个月零几天,他带着这二十七个弟兄,硬生生把萧腾的数万大军,拖在了这片群山里。

他回头看向众护卫,他们的脸上满是尘土和硝烟,身上的衣服破了又补,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可眼神却依旧明亮如炬。

“弟兄们,”林墨的声音在山风中回**。

“这第一仗,我们赢了。”

话音刚落,山坳里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军里,传来了萧腾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那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林墨冷笑一声,转身朝着墨城的方向走去。

拖延一个月的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决战了。

他知道,萧腾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墨城的隘口处,旌旗猎猎作响,二十七个身影,在山风中站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二十七人翻身上马,林墨一拍**夜照玉,直奔身后墨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