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城隘口的风,裹挟着山巅的寒意,卷过林墨的发梢。
他勒住夜照玉的缰绳,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山道尽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萧腾的一万多的残兵,终于磨蹭到了墨城山脚下。
城墙上,李红缨一身劲装,手持望远镜,将山下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她见林墨带着护卫队策马归来,立刻下令:“全员戒备!滚石擂木就位,连弩手分列两侧,听我号令!”
墨城护卫府如今已经有两千多人,此刻个个眼神坚毅。
这些日子,他们加固城墙,挖掘壕沟,又装备了连弩和火器,底气早已今非昔比。
萧腾坐在高头大马上,望着眼前神奇的山城,眼中迸发出近乎疯狂的恨意。
三十四天,整整三十四天!
他数万精锐,竟被林墨带着二十几个人戏耍得损兵折将,如今只剩一万残部,粮草短缺,士气低靡,若不能踏平黑风岭,他这个镇北王,颜面何存?
更重要的是,他没想到区区一个山寨,竟然能有如此规模,像是城池,城墙看似不厚却也有三丈高。
关键建立在山中,让这个本就险要的地势更加难以攻城。
“没想到这贱民已经发现到了如此地步,本王大意了啊!早该派人派人来查探的!”
镇北王咬牙切齿,如果他安排在这附近的那个棋子不出事,他又岂会不知这里的发展。
一切都是林墨这个贱民,不除此贼,萧腾寝食难安。
“全军听令!”
萧腾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城头。
“破城之后,鸡犬不留!先登城者,赏黄金百两,封千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早已被折磨得麻木的士兵,眼中终于泛起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们呐喊着,扛着云梯,朝着墨城的城墙疯狂冲来。
从山下网上冲,速度慢,而且不易防护!
只等他们冲到射程范围内,李红缨一声令下。
“连弩队,放箭!”
城墙上的连弩手齐齐扣动扳机,霎时间,箭如雨下,破空之声响彻山谷。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后面的人像是疯了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往前冲。
“滚石擂木,砸!”
伴随着李红缨的又一声令下,城墙上护卫队员齐声发力,将早已备好的巨石和圆木狠狠推下。
巨石滚落,呼啸着落下,砸在人群之中,瞬间便砸倒一片。
山下的萧腾看得睚眦欲裂,他没想到,这小小的墨城,竟有如此强悍的防御。
他咬着牙,怒吼道:“弓箭手掩护!给我射!”
霎时间,山下的弓箭手也开始放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举起盾牌,结成盾阵,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林墨,你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吗?有种出来与我决一死战!”萧腾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满是怨毒。
最高的一处箭塔上,林墨听着萧腾的叫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接过李红缨递来的望远镜,扫了一眼山下的大军,沉声道:“别急,让他们再靠近些。红缨,传令下去,等他们到了壕沟边缘,再用手榴弹招呼。”
李红缨点了点头,立刻派人将命令传了下去。
片刻之后,敌军的前锋终于冲到了壕沟边缘。
这壕沟是林墨临走前让人挖的,足有三丈宽,两丈深,沟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刺,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木板,盖着茅草,远远望去,竟与平地无异。
“冲过去!快冲过去!”敌军的校尉挥舞着长刀,嘶声大喊。
十几个士兵迫不及待地踩上木板,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木板应声断裂,那些士兵惨叫着掉进壕沟,被竹刺刺得鲜血淋漓,哀嚎不止。
“就是现在!”林墨一声令下。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将一颗颗改良过的手榴弹扔了下去。
这些手榴弹是林墨根据前世的记忆,用黑火药和铁片制成的,威力虽比不上后世的手榴弹,却也足够惊人。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壕沟边缘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萧腾看得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通,林墨手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东西。
他猛地拔出佩剑,就要亲自带兵冲锋,却被身边的副将死死拉住:“王爷!不可啊!此乃陷阱,我们万万不可再往前冲了!”
“放开我!”萧腾怒吼着,双眼赤红。
“我要杀了林墨!我要踏平墨城!”
就在这时,墨城的城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林墨一身黑衣,手持连弩,骑着夜照玉,带着一千护卫队员,从城门里缓缓驶出。
他勒住缰绳,目光冷冽地扫过萧腾的大军,朗声道:“萧腾,你数万大军,却连我这小小的墨城都攻不破,真是丢尽了镇北王的脸面!”
萧腾看着林墨,气得浑身发抖:“林墨!本王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是吗?”林墨嘴角微扬,抬手举起连弩,对准了萧腾。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一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奔萧腾面门而去。
萧腾大惊失色,急忙侧身躲避,弩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射穿了他身后的大旗。
“杀!给我杀了他!”萧腾连声怒吼。
他身后的亲兵立刻策马冲了上来,可还没等靠近,就被护卫队员们的连弩射翻在地。
林墨骑着夜照玉,在阵前纵横驰骋,手中的连弩箭无虚发。
护卫队员紧随其后,他们配合默契,手榴弹和连弩交替使用,竟将数百亲兵杀得节节败退。
城墙上的李红缨见状,立刻下令:“开弓!放箭!支援城主!”
一时间,城墙上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敌军,山下的大军阵脚大乱。
萧腾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匪寨,能有几千人的军队,而且弓箭,炸天雷,滚石巨木,陷进,样样俱全。
这分明就是一座坚城,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啊!
此贼是如何短短时间内发展到如此境地的?
无奈之下,镇北王像泄了气的皮球。
“撤!快撤!”萧腾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调转马头,仓皇而逃。
主帅一逃,剩下的士兵哪里还有心思作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林墨看着仓皇逃窜的敌军,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穷寇莫追,而且,第一次交锋,他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他勒住缰绳,抬头望向墨城的城墙,只见城墙上的守军们正在欢呼雀跃,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墨城的城墙上,也洒在林墨的身上。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这场攻防战,他们赢了。
但林墨知道,这绝不是结束。萧腾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墨城的城门缓缓关上,城墙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胜利的来之不易。
夜色渐浓,墨城之内,灯火通明。庆功宴上,众人举杯痛饮,欢声笑语响彻夜空。
林墨端着酒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眼光冷冽,坚定。
老陈,你的仇,阿拾一定会给你报!
阿拾一定会砍下萧腾的人头来祭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