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闻人瀚,杨宁就来到宋无疾的房间。
经过这几天的针灸治疗,宋无疾的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原本常年惨白的脸色,此刻也渐渐地有了血色。
这次施针完毕后,杨宁刚要走,却破天荒的被宋无疾给叫住。
“太子。”
杨宁停住:“有事儿?”
宋无疾指了指身旁的座位:“不急的话,坐下来聊聊?”
杨宁稍稍皱眉,可却没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丁点儿有用的信息。
“也行。”
杨宁坐了过去,翘起二郎腿:“说吧,你想聊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头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宋无疾点点头。
这几天的相处,除了必要的治疗外,二人全程无交流,甚至相互之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说实在的,你比杨开山还卑鄙。”
宋无疾一开口,就让杨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我那不叫卑鄙,顶多算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不过话说回来,乱世之中,别说是我这个被废了的太子,就是武国又如何,不还是处在风雨飘摇中嘛。”
“想活下去,想生存下去,总得有点手段。”
宋无疾并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在我看来,卑鄙诚然是必要的手段,但仅靠着卑鄙怕是仍旧难以在乱世立足,不是吗?”
听他这么说,杨宁就明白过来,旋即流露出笑容:“你是想问我,去了北疆的战场之后,有什么打算是吧?”
宋无疾沉声道:“毕竟你折腾了这么久,如果真为了简单的送死,怕也没必要大费周章。”
“更何况你此前也说过你想造反,所以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没有。”
杨宁伸了个懒腰,嘿嘿的笑着:“计划我当然是有的,但首先我们要做的,是击退北蛮人。”
“只有打退了北蛮人,才能在北蛮和镇北王府掌控的地盘中间的真空地带,找到我们的立足之地。”
“如果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更何谈以后了。”
宋无疾听完,不仅没有对杨宁失望,反倒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嗯,想不到还是个务实的人。”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畅谈一下你的理想。”
杨宁嗤笑一声:“理想?那玩意儿就像天上的仙女儿,想想也就算了。”
“能抓住眼前的事情,才是至关重要的。”
只有理想有个屁用啊。
做人还是得实际一点儿才行。
宋无疾凝视杨宁,语气严肃:“此前我还不信你想造反,也不相信你能造反成功。”
“但经过今天的对话,我对你有了几分信心。”
杨宁嘿嘿一笑:“有信心就是好事,我能理解为,你已经开始认可我了吗?”
宋无疾点头:“算是吧,至少你比杨开山虚伪和卑鄙的更真实。”
“而我也的确想让杨开山付出代价,为我的族人和我的儿子报仇!”
宋无疾的声音很冷,比外面的寒风更凛冽。
杨宁努了努嘴:“你倒是挺坦诚,不过我能问问,杨开山为啥会逼着你亲手灭掉全族呢?”
提起族人,宋无疾的神色暗淡下来:“当年杨开山称武王,位极人臣,我是他王府的宰相。”
“而他要更进一步,遭到了我的反对,所以怀恨在心。”
“武朝立国后,杨开山派人故意捏造我儿子的罪证,逼着我大义灭亲,也就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宋锦案。”
杨宁缓缓点头,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桩案件。
只是当年原主年幼,对这件案子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印象。
宋无疾重重的叹了口气:“义结金兰又如何,还不是为了权力,为了地位,还不是全都抛诸脑后?”
“罢了罢了,这些事不提也罢。”
“不管怎么说,既然我们决定与你一同北上,就会倾尽全力帮你造反。”
“杨开山的江山,我们帮你要定了!”
听到这话,杨宁咧嘴一笑:“哟,想通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宋无疾幽幽的说道:“兄弟们其实早就想通了,只是碍于你逼我们北上的手段,心里还都有些不舒服。”
“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你的长辈,被你一个晚辈算计来算计去,像是傻子一样,换做谁也不会好受。”
杨宁收敛笑容,正色道:“今后你们跟着我大可以放心,我从不算计自己人!”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杨宁这才离开。
回房间的路上,杨宁的心情不由得轻松不少。
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也算是颇有收获,只等到了北境,便可以大展拳脚了!
与此同时,九皇子府。
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的杨平,此刻也没心情去看面前骚姿弄首的段秀如。
“我早就说过,不要让你去招惹杨宁,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陛下大发雷霆,罚你禁足三个月,在王府面壁思过。”
“老九啊老九,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你还怎么坐上太子的位置,还怎么在将来荣登九五之尊?”
林仲怒其不争,语重心长的说教着。
杨平撇着嘴:“舅舅,你现在倒是会说风凉话了,当初我说要对付杨宁的时候,你不也没反对吗?”
“还说什么煽风点火全靠你安排,你安排的人呢,除了第一个出场的,其他的怕是没派上用场吧?”
林仲皱起眉头,不满道:“谁能想到,杨宁一开口就是绝杀,那两首诗别说是齐斌了,就是陆地诗仙高子才也自愧不如。”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杨宁用不了几天就要走了,你给我安生一点,别再去招惹他了。”
杨平还想再说,却被段秀如打断:“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要再吵了。”
林仲眼睛一瞪,骂道:“你给我闭嘴!你个**,如果不是你在一旁撺掇,老九怎么会被骂之后,还被罚跪在御书房外两个时辰?”
段秀如见林仲发火,只好悻悻的闭嘴,所在一旁不敢再乱开口。
这时,一名小厮从外面跑了进来:“九皇子,闻人瀚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