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防线上，战云密布。
华安将军挺立在城头，须发皆张，声如洪钟。
“莫日根！你这蛮夷小儿，只敢在阵前吠叫，可敢与你华安爷爷一战？”
两人已经来回打了好多轮嘴仗，都是莫日根输了。
此时莫日根脸色铁青，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副将低声劝道，“将军息怒，此时不宜出战……”
“闭嘴！”
莫日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目光死死盯着城头。
他何尝不想立刻攻城？
但想到自己只有一万兵马，若是强攻必定暴露虚实。
更让他焦躁的是，按照原定计划，此时北路应该已经传来捷报才对。
“再拖下去他们该生疑了，派兀木去叫阵。”莫日根强压怒火，“让他拖住时间，等北路消息。"
顺便堵住那该死的华安的嘴。
他发誓等拿下北境军后，一定要把这个浑蛋的舌头割下来喂给狗吃了！
蛮军阵中冲出一员猛将，手持双锤，声若惊雷，“北境军的懦夫！谁敢与我一战！”
城楼上，曹元帅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中带着几分隐忧。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驰而至，传令兵跃下马背，单膝跪地。
“元帅！北路大捷！戚小将军全歼蛮军一万二千，俘敌八千！”
曹元帅眼中精光一闪，“好好好！”
他当即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有这功夫还斗什么将？难道等到他们八万援军到来吗！
肯定抓紧功夫直接灭了他啊！
“元帅有令！开城迎敌！”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北境军如潮水般涌出。
莫日根大惊失色，“他们怎么突然勇猛起来了？”
难道北路……
但不管北路怎么样，他只有一万大军，对上北境数万人，怎么打得过？
莫日根面色惨白，咬牙坚持了一小会，实在打不过，只能大喊。
“撤！快撤！”
但北境军已经如猛虎下山，直扑蛮军阵型。
与此同时，西路防线上，林沐风率领第八分队静静伫立在机动部队的最前方。
远处的厮杀声隐隐传来，战鼓声时急时缓。
张路不安地挪动着脚步，低声问道，“把总，您说东路和北路能守住吗？”
林沐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突然，战鼓声戛然而止。
整个西路防线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是不是输了？”
一个年轻士兵颤声问道。
林沐风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未必，战况瞬息万变，鼓声暂停可能只是在调整战术。”
在得知了敌人进攻计划，还能这么快被压制的话，那北境军早就不复存在了。
就在这时，常世腾快步走来，面色凝重。
“伏虎营听令！立即随我支援北路防线！”
“都尉，为何突然调兵？”一位队长忍不住问道。
常世腾沉声道，“刚斥候回报，北路是蛮族主攻方向，现在必须集中兵力。”
行军途中，张路凑到林沐风身边。
“把总，这突然调防，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安呢。”
林沐风望向北方，带着几分笃定。
“一开始的分兵布防是为了防备蛮族声东击西。”
“现在既然确定了主攻方向，自然要集中优势兵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看北路的城墙。”
张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北方的烽火依然在熊熊燃烧，而代表着北境军的大旗仍在迎风招展。
“烽火未熄，战旗未倒，说明防线还在我们手中。”
林沐风的话让周围士兵都松了口气。
当他们赶到北路防线时，眼前的景象让不少新兵倒吸一口冷气。
戚十九郎挺立在城头，战甲上血迹斑斑，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写满肃杀。
城墙下，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一具具蛮族士兵的尸体被整齐排列堆在一边。
鲜血染红了白雪。
算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的张路，脸色有些发白，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忍着不适，有些咂舌，“把总，这……”
“这就是战争。”
林沐风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记住眼前的景象，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这话不仅是对张路说的，也是对第八分队的人说的。
不过相比起张路这样的新兵蛋子，其他有经验士兵却兴奋地交头接耳。
“嘿，我们赢了！第一波守住了！”
很快，各路人马陆续赶到，六万大军齐聚北路。
从东路匆匆赶过来戚将军登上城楼，声音响彻全场。
“将士们！东路大捷，莫日根溃逃！北路更是歼敌一万二千，俘虏八千！”
城上城下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士兵们挥舞着兵器，士气高昂。
戚将军抬手压下欢呼，继续说道，“但是，蛮族的八万主力正在逼近！这一战，将决定北境的存亡！”
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寂静。
戚将军目光扫过全军，把战术一一安排下去。
“……伏虎营听令！负责左翼前锋！第八分队作为先锋！”
这个安排让不少将领露出惊讶之色。
左翼前锋往往要承受最猛烈的攻击，而让一个百人队担任先锋更是罕见。
林沐风抱拳领命，转身面对第八分队。
他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士兵，心中第一次涌起几分紧张的情绪。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这些天一起训练，通吃一锅的饭。
不是游戏里的数字，也不是书中的文字。
这里每一个人，每一次冲锋都可能意味着永别。
“布百人大阵！”
林沐风的声音依然沉稳。
士兵们迅速变换阵型，经过多日苦练的阵法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他部队的将士见状，无不露出惊叹之色。
“这就是第八分队？果然名不虚传！”
“找机会得学学，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要是十万北境军能够全部做到这样令行禁止，别的不说，单单站出去就能让人闻风丧胆了。
张路凑近林沐风，小声道，“林小子啊，我……我有点紧张。”
连把总都没叫了。
林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训练时的要领，相信你身边的战友。”
张路深呼吸一口气，“好、好吧。”
他们这些天的训练，还有付出的汗水都是实打实的。
他不应该未战先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