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一次的钓鱼,是闫汝大、余家升和包公“男子三人组”雷打不动的活动。不过这个月的“雷打不动”却因为前一晚的酒吧happy被延迟了。

闫汝大不知哪里沾了香水味儿,被老婆Tina踢下了床,结果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没想到就感冒了;包公的手机响到快要自动挂机,最后被一个女人接起,声音中还透着浓浓的睡意,余家升不知道那是谁,却第一个联想到了那个叫Ivy的女子,他心中一阵烦躁,没有说话就挂了电话。

百无聊赖的把早间的电视频道又拨了一遍,余家升丢了遥控器,起身走到储物间拿了自己的渔具出来,独自出了门。

“火点”是包公上个月新发掘出来的“鱼窝”,这里地处偏僻,崖壁陡峭,海浪翻涌,是一处人烟稀少的海岸,但却是鱼儿聚集的天堂。特别是半夜涨潮时,随着春潮簇拥而至的鱼儿让三个大男孩都钓得不亦乐乎,直到天色放亮,才意犹未尽地收了竿。

余家升找了一处地势相对平稳的地方放好了他的小椅子,然后挂饵、甩竿、放线,一气呵成安置好他的鱼竿后,他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扶在脑后,抬头看起了天上缓缓浮动的云。

其实闫汝大说得对,在商海浮沉久了任谁都会有想停下来歇一歇的时候。他余家升并不例外,只是他一向没有“昭告天下”的习惯。

细长又坚韧的鱼线,没一会儿便晃动起来,余家升却没有理会,犹自望着天空出神。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蔚蓝,薄云如织,偶尔有风吹过。波动的浪花轻轻作响时不时拍向崖壁,翻滚碰撞间余家升放空的思绪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远…

“铃铃铃!”口袋里的手机蓦然响起,余家升惊了下,回回神拿出来一看,是妹妹Joyce打来的。他记得她今天是要回来的,算了下时间,现在她应该在香港机场转机。

“Hi 哥,I'm in HK now, 3hrs later I will arrive, don't forget to pick me up…”Joyce欢快的声音亮亮的响起来,余家升翘起唇角:“忘不了,你的航班信息我留着呢。等下了飞机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哥,你最好啦!I love you!”话筒里传来大大的一声“啵”,余家升宠溺的摇摇头,又和她中英文夹杂着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因为父母早逝,余家升很宠爱这个妹妹。他不介意工作上经常出差中国、美国、德国到处的飞,也是因为他可以借工作之便去看在美国读书的Joyce,虽然在那边有姨妈姨夫照顾,但他还是很惦念她。兄妹俩的感情很好,现在Joyce大学毕业了,她放弃了在美国工作的机会,回到中国也是想和这个大哥生活在一起。

闫汝大对余氏兄妹的感情很是羡慕,他妹妹Doris一直是爱LV胜过爱他这个大哥的。

虽然时间还早,接了电话之后的余家升却没了钓鱼的心思。他站起来,将支在地上的鱼竿拧了拧,拆下来,正要收线,却忽然注意到远处一处高高的岩石上站了一个女子。

那处岩石很高,下面是陡峭的崖壁,崖底都是形状不一尖锐的海岩。那女子站在岩石的边缘处,望着远处,海风凌乱着她的长发,显得她的身形越发孤寂。

余家升收线的手慢了下来。因为离得有点远他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但从她的状态来看,她应该不是来看风景的。

余家升放下手里的鱼竿双手抄袋,向那个女子走过去。

这年头奇奇怪怪的人很多,你以为人家看上去很想不开像是要跳海,但其实人家不过是来“感受大自然”的。也或许是来发泄情绪,甚至是在练瑜伽…

从包公这个钓鱼爱好者的口中余家升听闻过很多类似“经历”,所以现在即使他亲身遇到了,他也没敢轻举妄动。而且岩石表面凹凸不平,万一他一嗓子喊过去,人家本来没想跳,结果被他一吓,掉了下去…

余家升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走到岩石附近,才发现那块岩石真的很高很大。费了些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之后,余家升看到那个女子还站在原地,他略松了口气,轻喊了声:“Hey!”

听到喊声,那女子回过头,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同时都愣住了--

“你?!”

“余生?”

听到对方喊“余生”,余家升傻傻的张了张嘴:“殷老师?”

女子露出一个微笑:“是我,殷赏。”

此刻的殷赏没有戴眼镜,长发散开,脸上还画着淡妆,和昨夜酒吧中的女子看着更为相似。不过她一身的牛仔衣裤衬得她完全没有高傲放浪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

余家升闭上嘴的同时认真的决定,明天他一定要去拜神,再这样下去,他弄不好真的会精神分裂。

“啊,殷老师,你怎么在这儿…”余家升看了眼脚下,向着殷赏走近了两步。

殷赏看了看他,忽然迈腿向他走过来:“没什么。”

余家升见她下来了,自己心里也彻底松下来,自然地就把手伸向她:“小心啊!”

岩石的坡面坑洼比较多,殷赏虽然穿着胶鞋,往下走的时候脚底却还是觉得有些不稳。看到余家升伸过来的手,她愣了下,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