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继宪捉“怪”救民
据传清初,南埔仑头村出了个名叫郑继宪的知县,他为官清正,能为民谋利益,至今南埔一带还流传着许多颇富传奇色彩的故事。
那年郑继宪被派往广东任海防县县令,海防县是个天灾人祸交织的小县。他还在赴任的路上,奸诈刁钻的地主乡绅就故意到处散布谣言,说新县令带来许多银两,要救济海防县人民。以至郑继宪到任的那天,被听信传言的百姓围在桥头,百姓们纷纷喊道:“县老爷,快发救济款吧?”
郑继宪又惊又急,看着百姓渴求的目光,他咬了咬牙说:“各位父老乡亲且退去,你们将我困在桥上,我怎么救济?等款项一到,我将会如数拨出?”这时民众方才渐渐散去。
郑继宪十分同情海防县百姓的遭遇,一上任便发起了轰轰烈烈的赈灾活动。他自己也以身作则,回家请求父母变卖田地,筹款救济子民。父母理解儿子的苦衷,及时凑上一笔钱让他到海防赈灾。郑继宪变卖自家田地赈灾的义举很快传遍了全县,百姓深受感激,广为传颂。
海防一带风调雨顺,地域辽阔,田地肥沃,可怎么会贫穷至此呢?郑继宪带着这一问题,深入调查。
原来,广东每年都有海怪闹灾,海防县犹甚,每逢五月份早稻收获季节,那些外壳长刺狰狞可怕的海怪便黑压压地从海里沿沙滩爬上来,成群结队地爬进稻田,把农民辛苦耕耘一季的粮食糟蹋了,直到八月海怪才全部回到海里。海怪年年兴乱,难怪老百姓食不果腹,一贫如洗。于是郑继宪派人捕来一只“海怪”,一看,不觉失声笑了,原来是家乡人常从海里捉来剥壳煮吃的鲎。别看这种海生全身硬壳,体态丑陋,但剖开之后,放水清蒸,却是一种清凉爽口的美味。郑继宪连夜拟文,向全县发布告说明海怪不足为患,那是一种可以食用的海生,捕捉并不难,只要避开其壳沿的刺,抓住尾巴,向上一翻,就能将其捕获。布告中还简述杀鲎要领及煮鲎方法。
起初,百姓半信半疑,不敢下海捕鲎。郑继宪亲自捋袖动手,当场示范如何捉鲎、杀鲎、煮鲎和吃鲎。那一天,前来观看的百姓人山人海,一部分胆子大的人吃到味清肉甘的鲎肉,都大呼“郑老爷诚不我欺也”。
之后,抓鲎、吃鲎在海防顿成风潮,有的百姓还把吃不完的鲎拿到外地去贩卖。一年之后,“海怪”便由患变利。海防县百姓不但餐桌上多了一种美味,而且不少人靠捕鲎卖鲎致富,多了一种收入来源。至于庄稼丰收更是不在话下,百姓们从此安居乐业,无不称颂郑继宪老爷的功德。
后来郑继宪看到百姓将鲎壳丢在路边野外,既阻碍交通,又破坏环境,脑筋一转,计上心来。他下令收购鲎壳,并集中起来,用船源源不断地运往福州制成瓢勺,成为百姓家中盛粥打汤的好用具。
据传郑继宪一任到期,海防县民众联名上书,极力挽留,上司深为所感,答应了百姓的请求,郑继宪因而连续留在海防县达三任之久。
郑君南妙联巧对
晚清时期,峰尾峥嵘村的郑君南是当时福建沿海一带有名的诗人。他喜读诗书,才华横溢,尤其擅长谐趣对联,他应对寓意巧妙、饶有风趣,给后人留下不少动人的故事。
童年的郑君南聪明可爱,思路敏捷,对答如流,私塾先生很喜欢他,经常出对联考他。一天放学后,师生两人同行,路过一户农家,旁边的鸡棚传来母鸡“咕咯咕咯”的叫声,原来是一只母鸡刚下了个蛋,好像在向主人报喜讨食呢。先生随口念道:“母鸡下蛋,谷多谷多,只有一个。”这上联就地取材,看起来通俗明了,却嵌入母鸡叫声的谐音字“谷多”,巧妙地表现了母鸡下蛋后讨食吃的习性。郑君南一听,知道先生又在考他了,就仰起小脸思索着,忽然听到路旁树上的几只小鸟正“啾叽啾叽”地叫得欢,灵机一动,随即大声应道:“小鸟上树,酒醉酒醉,并无半杯。”“酒醉”不但是鸟叫声的谐音字,而且形象地表现了小鸟欢叫的情景,先生听了不禁点头赞许。见到郑君南摇头晃脑的样子,先生紧接着又出题:“山中无酒,雀子如何歌酒醉?”此时农家主人正好出来给鸡喂食,郑君南见主人撒下几把米,略一思索答道:“家里有米,母鸡因此叫谷多。”
一天,私塾先生进门来到书案前,往砚台添了一些水,取墨磨了起来,边磨边吩咐书僮去添煤烧水。书僮端来一簸箕煤往火里添,刚添上的煤“噗噗”地爆着燃起来,火星四射,书僮急忙用沾了煤的脏手捂住眼睛。先生看了一笑,眉头一扬说:“童子添煤,煤爆童子两眉煤。”说完要学童们对出下联,但见下面坐着的学童一个个面带难色,先生有些得意也有些失望,连墨汁不小心抹到手腕上也没发觉。郑君南却看见了这情景,思忖半晌,对出一条下联:“先生磨墨,墨抹先生一脉墨。”先生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墨痕,会心地笑了,心想:对得巧,这孩子真有两下子,不妨再出个更难的上联,看他如何应对。
先生走到窗口,边洗手边思考。一阵风吹来,送来一阵泌人心脾的花香,正是暮春时节,院子里红色的花瓣飘落满地,枝头上开得正艳的几朵花随风轻摇,使人看了神清气爽。先生沉思一会儿,说:“风送花香红满地。”这句上联严谨巧妙,即使倒过来念作“地满红香花送风”也很通顺,要对出下联可颇费心思。这一回真差点把郑君南难住了,他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出一个好的下联来,便抬头向门外望去,只见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蓝得像一块通透的碧玉,近处沐浴过几阵春雨的树木绿得发亮。碧空绿树使郑君南顿觉心旷神怡,一句下联不觉冒出来:“雨滋春树碧连天。”倒过来念 “天连碧树春滋雨”,不但通顺工整,而且比上联意境更为开阔。先生听了,也不由沉浸在这种意境之中。
光绪三十一年,郑君南中了举人,后来在浙南为官。有一年中秋之夜,他同几位同僚好友一起饮酒赏月。其中有几位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文人,他们都知道郑君南擅长对联,就提议以“佳节美景”为题吟诗作对以助酒兴。只见一位老者站起来念出上联:“中秋赏月,天月圆,地月缺。”郑君南望着当空的皓月,想起昔时在家乡望月的情景,悠悠念道:“游子思乡,他乡苦,本乡甜。”此情此景,郑君南的一句话使在旁的几位游子不禁陷入了思乡之中。良久,有一人突然开口说:“那日我回乡路过江边,偶得一句上联‘水打沙滩,沉一堵,陈一堵’,几经苦思,仍无法对出下联,请各位赐下联。”郑君南凝神听后不禁惊叹:“好句?‘沉、陈’二字音同意反,要对出下联确实不易。”见眼前点燃的烛火在风中摇晃不定,心中一亮,答道:“风吹蜡烛,流半边,留半边。”众人一听,无不拍手赞叹。
黄来栋赶考
宋朝太平兴国年间,黄来栋上京赴三年一度的春闱考试。
因连日跋涉在崇山峻岭之间,黄来栋此时已精疲力尽,已无力再多走一段路到村中借宿,他走到一座祠堂前,就钻进祠堂,爬上供桌,蒙头便睡。这一睡如醉如泥,朦朦胧胧中黄来栋忽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不知怎的,蓦地一个倒栽葱跌下万丈深渊……哎哟,不好?黄来栋浑身冷汗,毛骨悚然,睁开惺忪睡眼一看,天已大亮,原来自己是被四个樵夫从供桌上推落在地。
只见这四个樵夫满脸怒气,不问青红皂白,举起手中的扁担,照黄来栋的屁股就打,嘴上还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他妈的瞎了眼,睡在供桌上,玷辱我祖宗?”
“别跟这野人罗嗦,先捆上让大学士办罪再说?”
众樵夫一拥而上,将黄来栋五花大绑起来,押到村中一座富丽堂皇的府宅。
府宅主人乃告老还乡的内阁大学士范碧通,他是个明理开朗之人,问明这人原来是惠北才子黄来栋后,斥退众樵夫,抱歉道:“山野村夫不识礼仪,冒犯之处,万望海涵?”
黄来栋忙向范碧通施礼道:“承蒙大学士大度大量,晚生感激涕零?”
范学士随即吩咐下人置办酒菜款待。酒宴中,范碧通有意试探一下黄来栋的才华,笑道:“黄才子?老夫想出几句对联让你即席应对,助助酒兴,不知可否?”
“大学士如此抬爱,晚生唯命是从。”
“文士武士大学士,士敬君子君子敬士。”
“大猴小猴山里猴,猴耍乞丐乞丐耍猴。”
范碧通一听这对句,不由勃然变色:“你这是何意?”
“大学士息怒,容晚生禀来。”黄来栋说道,“早上平白无故惨遭贵村樵夫一顿棒打,晚生才疏学浅,一时别无佳句,惟以彼时彼景的拙对敷衍塞责,万望宽容?同时我也将自身比作乞丐,也够狼狈啦?”
范碧通不禁噗哧一笑:“照此说来,还情有可原?老夫再出第二句对联——
望五岳山丘山山出秀。”
“岳分为山丘,山山叠成出。好句?”黄来栋赞叹之后,灵机一动,对道:
“盼光明日月夕夕多情。”
范碧通啧啧称赞,又说:“老夫最后再出一联——雪造观音日出归南海。”
“这联貌似寻常而寓意深远?”黄来栋走下院落,举头仰望着天空中的浮云,目光一亮,喜上眉梢,对道:“云叠罗汉风吹往西天。”
“黄才子才思敏捷,妙语惊人,钦佩?老夫愿修书一封,你可面呈崔泽卿主考官大人?哈哈哈?黄来栋——你不愧是国家栋梁之才?”说毕,范碧通立即提笔铺笺,写起推荐信。
黄来栋不负范碧通的期望,经会试以及皇帝殿试后,高中状元,后官至礼部尚书、左都御史,这是后话。
虎岩妙对
有一日,黄来栋偕同诸友,来到虎岩寺游览。那时,虎岩山花草争芳,岩石竞奇,云树凝碧,曲水蕴秀……说不尽的诗情画意,引得黄来栋诗兴大发,就与诸友即景吟诗作赋起来。
这时,从松荫下走来一位僧人,向黄来栋等人拱手笑道:“贫僧在林中聆听多时,也想来凑凑雅兴。现有几副上联,贫僧有请诸位才子代我对出,不知可否?”
黄来栋慌忙还礼道:“大师过奖了,只恐我等学识有限,辜负所望?”
“施主不必过谦,请听上联:蹲虎岩寺,寺岩虎蹲。”僧人出毕,又补充道:“仅限本地风物应对,方称为妙?”
黄来栋一边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连声赞道:“好联?好联?绝妙的回文联?上下句互为倒读,却各自成意,应对的难度确实很大?请大师带我们到山寺中走走,届时斟酌对来?”
僧人点头答应,带着众人到山寺中兜了一圈,最后来到一座有巨石类似大鼓的石山上,黄来栋问僧人:“此山何名?”
“石鼓山。”僧人说道,“这巨石像大鼓,更奇的是拿石块在上头敲敲,还能发出咚咚咚的鼓声,故称石鼓山。不信,你拿块石头敲敲?”
黄来栋爬上大石鼓,拿起石块敲敲,顿有所悟,叫道:“立石鼓山,山鼓石立。”
大家一听,齐声喝彩。
黄来栋跳下大石鼓,僧人迎上笑道:“丝绸绣线纳红绿。”
“唔,全是丝字旁?”黄来栋凝思片刻对道:“花草茏葱共芳菲。”
僧人指着山那边的二个砍柴之人,道:
“樵夫二人焦木。”
“这是拆合字的对句?‘樵’拆为‘焦木’,‘二人’合成‘夫’,天然的即景妙句?”黄来栋说完,就绞尽脑汁思索起来,过了好久,才指着寺院对道:
“静寺寸土争青。”
大家连声喊好。
“对得不好?”黄来栋不以然地说,“‘青’对‘木’,仅仅意对而已,不算工整?但江郎才尽,只得如此应付了?”
“先生如此捷才……”僧人笑道,“莫非就是遐迩闻名的才子黄来栋??”
黄来栋应道:“学生正是黄来栋,大师过誉了?”
“久仰?久仰?”僧人拱手施礼,“请黄才子与诸友一齐光临寒寺品茗一叙?”
柳二舍智斗官绅
传说明朝时,惠北某村有一个名叫柳二舍的秀才,为人豪爽正直,又喜打抱不平,那些倚势凌人、仗富欺穷的事,他最是深恶痛绝。
这天,柳二舍前往丈人刘安庆家中拜寿。酒宴后,一个叫张龙图的举人,轻摇着手中的玉坠绢扇,嘻皮笑脸地对柳二舍说道:“听说你有点小聪明,爱替穷小子出力打气,今日在众人面前,你若能将我从上厅骗到下厅,我甘愿将这把祖传的玉扇输给你,如何?”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柳二舍爽快地答应了,又想了想说,“不过,我哪有办法将你从上厅骗到下厅,我只会将你从下厅骗到上厅,你信不信?”
“哼?你能将我从下厅骗到上厅?”张举人眼里充满了蔑视,“我这就到下厅去,看你有多大的神通?”
张举人悠然自得踱到下厅,不料,“啪”的一声,他手中的玉扇被柳二舍一把夺了过去。
“哈哈哈?你这不是被我从上厅骗到下厅了吗?”柳二舍大笑着说。
“这,这,这……”张举人一时瞠目结舌,满面涨红。
众人哄堂大笑。张举人恼羞成怒,大耍无赖,说柳二舍强抢他的玉扇。柳二舍并不与他争论,将玉扇装进袖中,走出大门。
次日中午,张举人来到柳二舍家中索取玉扇。柳二舍佯装十分谦恭,将他迎进内室,然后大声吩咐厨房准备酒菜,只听锅中“吱喳”一声,不到一刻钟,柳二舍的妻子香兰就端出五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来。
张举人感到惊讶,忙问:“怎么煮得这么快?”
柳二舍神秘地附耳说道:“不瞒你说,前日香兰到虎岩寺行香,在山脚下捡到一个宝锅,几十斤饭菜尽倒下去,一煮就熟,还能自动分出几道菜来;不用油盐酱醋,就百味俱备。来,你品尝一下,口味如何?”
“很好?很好?”张举人尝过之后赞不绝口。
其实哪有什么“宝锅”,那是柳二舍估计张举人今天准来讨扇,早已煮好菜肴等他。
张举人不知原委,转动那贪婪的眼珠,搔头说道:“干脆这样吧?我的玉扇也不用还了,跟你换这宝锅。”
“不行?不行……”
“我再贴上百两银子,就这样定了罢?”
“那我只好割爱了?”柳二舍装作无可奈何,“但你切莫懊悔?”
张举人恰似半空中抓住宝贝,只恐飞走,连声说:“决不后悔?决不后悔?”
这月月底,张举人的儿子结婚,大摆筵宴,宾客满座。但将到午时,还不见酒菜上桌,众人正在纳闷,却见张举人昂首阔步走来,向众人夸耀自己得了一个宝锅,说这宝物是怎样的神通,并邀请众人去观赏。
众人闻言无不称奇,一拥而上,将厨房围个水泄不通。按照张举人的指点,只见厨师像魔术师一样在表演着:挽起袖子,把几十斤的鱼、肉、糕、蛋等,全倒进“宝锅”,继后喝令烧火……
从午时煮到未时,“宝锅”并未出现奇观。众人等得肚子都饿了,有的小声埋怨,有的暗自发笑,有的不耐烦干脆溜之大吉……最后,张举人也急了,从“宝锅”中舀起一勺,尝了一口,不由“哇”地全吐了出来,原来食物已变得又苦又臭。半晌,他才省悟过来,发疯似地拿把锄头,猛地朝锅中砸了下去,“轰隆”一声,“宝锅”被砸个稀巴烂。
第二日清晨,张举人气汹汹地又来到柳二舍家中。
“你他妈的什么‘宝锅’,害得我……”张举人见面就骂,忽见柳二舍拿起一支一头涂红一头抹绿的木锤,用涂红的那端对准香兰的头上砸了下去,香兰“嗵”地一声倒地,她双眼紧闭,头上流出鲜血,看来凶多吉少?
“都是你干的好事,骗人家什么‘宝锅’,害我难堪?”柳二舍骂着,又举起木锤,准备再砸。
“不可?不可?……”张举人担心闹出人命,自己也难以脱身,于是,慌忙抱住柳二舍道,“你把人打死,人家肯定会说是我给逼的,算了吧。”
“不必担心,我这支‘金银锤’是祖传的宝锤,即使人被打死,也能救活?”
“啊??”
就在张举人又惊又疑的时候,柳二舍用抹绿的那端锤头对准妻子的头,念了句“金锤敲你死,银锤救你起”,砸了下去,香兰呼地站了起来。原来,香兰知道丈夫闯了大祸,只好遵照丈夫的吩咐,预先在鬓发中藏一包红丹水,柳二舍的锤子砸来,就佯装倒地……
张举人见了“金银锤”,垂涎三尺,暗想:我平时收租,正需用这支金银锤来教训教训那班欠钱不还的穷小子们。便低声下气向柳二舍借“金银锤”,直到他说尽甜言蜜语,柳二舍才恋恋不舍答应借他三天。
第二天,张举人乘着酒兴,拿着“金银锤”来到埕边村收租,路上碰到欠他赌债的刘大混。刘大混仍是嬉皮笑脸地请他“宽松几天”,张举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金银锤”照刘大混的头部就砸,刘大混应声昏倒……
村人纷纷指责张举人道:“他欠你的债,你也不该把他打成这样?”
张举人得意洋洋地说:“只要有人替他还了九两银子,我自有办法救醒他?”
“胡说?”
“真的?这是金银锤,就是打死了人,也能救活?”
“谁会信你的鬼话?”
“那你们为什么不凑钱来试试??”
这时候刘大混的族亲全来了,他们见张举人说得煞有介事,就东凑西借,弄来了九两银子,交给张举人。
张举人收下银子,喊声:“看我的手段?”举起“金银锤”念道:“金锤敲你死,银锤救你起?”对准刘大混的头部又砸一下。刘大混此前已被砸得半死,哪能再受这一下?便当场一命呜呼了?
张举人呆若木鸡,被村人押解到县城。张府家人得知消息,当晚就运一大箱财宝送到朱知县府上。
翌日,朱知县升了堂,张举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柳二舍骗他上当的经过,朱知县听了,马上差人将柳二舍抓来。因无罪证,不能杀头于市,朱知县命两个差役,将柳二舍装进麻袋,扛去沉海。
两个差役扛着柳二舍来到海边,见还未涨潮,就用绳索把麻袋吊在石桥边的一棵榕树上,钻进附近的酒店喝酒去了。
柳二舍在麻袋里憋得难受,就用牙齿慢慢将麻袋啃破一小洞,从小洞往外瞧,凑巧见石桥那边晃悠悠来了一驼背人,柳二舍认得是朱县官的小舅子刘仁德——“老驼背”,这时他正背着一大包戏服上桥。这个“老驼背”平日凭借着朱知县的权势,与四乡八村的神婆神棍串通一气,借迷信名目频繁演戏,大肆摊派银两,从中侵吞民脂民膏,弄得人们怨声载道。
“**呀转呀咳,驼背吊会直?**呀转呀咳,驼背吊会直……”柳二舍在麻袋中念念有词。
“老驼背”行到桥中,忽听半空中有声响,吓了一跳,举目四望,发现声音来自树上的麻袋,更为惊诧,喝问:“谁吊在树上作乐?”
柳二舍应道:“我本来是个驼背人,在梦中欣逢榕树老神仙指点,教我装进麻袋吊在树上三天三夜,驼背会直。我试了三天,我的驼背变直喏?等一会儿,家人就要来放下我。”
“老驼背”听了,喜得眉笑颜开,思忖道:天下间竟有这样的便宜好事?正因我是驼背人,至今还未娶妻,若能治好驼背,我还愁没个绝色夫人?“你稍等一下?”“老驼背”乐得手舞足蹈,“我去搬张木梯放你下来,你可要帮我钻进麻袋?”
“当然?当然?”
“老驼背”搬来木梯,放下柳二舍,柳二舍就将“老驼背”装进麻袋,又吊在树上,背着“老驼背”的戏服走了。
大海涨潮了,两个差役拔出利刀,一刀砍断绳索,“扑通”一声,“老驼背”掉进大海。两个差役高高兴兴地回县衙交差了。
十日后,柳二舍从装戏服的背包里选出一件紫丝团胸绣花袍,又戴上一顶红纱簇花帽,穿上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大摇大摆,径直到县官府宅,朱知县见了,毕恭毕敬迎了进去。
“大人光临寒舍,卑职无上荣耀?”糊涂的朱知县恭维道。
“啊?难道你还认不出我柳二舍吗?”
朱知县不听则已,一听吓得屁滚尿流,面如土色,不由瘫软在地,“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别怕?我是人,你还是我的大恩人呢?”柳二舍将朱知县扶起,“感谢恩人将我送到海里,东海龙王见我聪明俊秀,立即招我为东宫附马,而今我锦衣玉食,怎能忘记恩人?恰巧龙宫掌管金库的官吏死了,这个美差我想恩人是不会推却的?”
朱知县受宠若惊,急忙又下跪磕拜不止:“附马爷如此错爱,小人感恩不尽,哪还有推却的道理??”
“那好,请备匹马立即就走。”
到了海边,柳二舍摇只小船,请朱知县上船。
东海白浪滔天,一望无涯。朱知县正庆幸自己遇到好运气,猛然一个浪头打来,小船一个颠簸,朱知县被颠到海中,与东海的鱼将虾兵们作伴去了。
柳二舍望着朱知县下沉的尸体,不禁哈哈大笑。
陈赈赐向知县讨人
有一次,仑头村有二十五个人挑着花生油到莆田县贩卖,被征税衙役抓进县衙,说是没交税,要重重惩办。莆田知县是个贪官,他没收了二十五担花生油还嫌不够,还要这二十五人每人再交二两银子。可是这些人身上都没带银子,知县就放出一人,叫他赶紧回家去凑足五十两银子,再来县衙赎人。
那人一跑回家,就赶紧去找陈赈赐,将情况一五一十诉说一遍。陈赈赐听了,笑着说:“你不要烦恼,也不必回莆田县衙去,干脆在自己家休息几日,没有我的通知不要露面。到时我自有办法,不但免交五十两银子,相反还要莆田知县送一大笔赔偿费……”那人听了,半信半疑,但还是遵照陈赈赐的吩咐去做。
过了好几日,莆田知县总不见放走的那个人前来赎人,气得大骂。这时,有人来报,陈赈赐前来求见。莆田知县一听,预感事情有些不妙,赶紧一边连喊恭请,一边亲自出来迎接。陈赈赐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只因本村有二十五人挑着花生油到贵县贩卖,听说没交税被知县老爷拘留了。今日,我受乡亲委托,特来替这二十五人交税款。”莆田知县一听,觉得陈赈赐很通情达理,说话也挺和气,便放下心来,笑着说:“既是陈大爷的乡亲,又蒙陈大爷大驾亲临,这税款就免了吧?……”“什么?这税款可以随便免的吗??嗨哟哟,知县老爷呀,你身为老百姓的父母官,哪能这样枉法徇私?还不赶紧叫差役来算一算,本村这二十五人到底应交多少税款?好让我交款赎人啊?”莆田知县本想讨好陈赈赐,没想到他却来这套假正经。转念一想,又暗暗感到好笑:“哼哼,看来陈赈赐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好,好,我就顺水推舟。”他立即派人去叫差役前来收帐。
交完税款,陈赈赐说:“知县老爷呀,我已向你们当面交清本村二十五人的税款了,现在也请你们把本村二十五人交还我吧?”“这……这……”莆田知县大吃一惊,“哪里还有二十五个哩??我早已放出一人回家去拿钱来赎人,不然,你怎么知道来代交税款?”陈赈赐说:“你这是说哪里话?他们的家属看到他们一连好几日没有回家,就到贵县探听消息;一探听到消息,也就委托我前来代交税款赎人了?现在少了一个人,这人到底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你害死,故意编出这套假话?我问你,你放出这个人有没有谁担保?”
“没有。”
“他自己有没有写担保条?”
“没有。”
“有没有派人跟着这个人回去?”
“没有。”
“那么你就放心让这个人出去?你编造出这套假话来骗谁哩??”说到这里,赈赐扯着莆田知县,说:“走走走?人命关天,咱俩到省城去,由总督大人裁决吧?”
这下可吓坏了莆田知县,他心里明白:自己理亏一截,若是上了省城,说不定还有丢官掉脑袋的危险。哎哟,这还了得哇?他顾不上县官老爷的身份和体面,赶紧跪在陈赈赐面前,连连叩头,一再表示:只要陈赈赐不上省城告状,他不但退回税款,还愿意付一大笔的赔偿费……陈赈赐见已将这个贪官教训得差不多了,才转身扶起他,答应了他的要求。
巧计惩恶棍
咸丰年间,相邻的仙游县一带出了三个恶棍,他们与官府的爪牙勾结,以征税为名,专门敲诈欺负做生意的外地人,动不动就将对方的货物统统没收。凡是到仙游一带做生意的外地人,提起这三个恶棍,都胆战心惊。
有一日,仑头村有几个后生将鲜鱼挑到仙游县贩卖,正好碰见这三个恶棍,结果鲜鱼全部被没收了,一路哭哭啼啼回来。陈赈赐听了非常气愤,他对那几个后生家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阵,让他们分头依计行事。
第二日,一个后生家挑着箩筐在前头走,另外四个后生家扛着陈赈赐的大轿远远跟着。刚到仙游地界,前面挑箩筐的后生家便碰上了那三个恶棍。三个恶棍问:“喂,你箩筐里装的是什么?”“一头狗母(即母狗),一头沙?”那个后生家假装十分害怕,边说边往回跑了起来。其实,那个后生家说的是实话,这三个恶棍却误认为两头箩筐里装的分别是狗母鱼和鲨鱼,这怎能让他跑掉??他们紧追上去,扯住那个后生家的箩筐,二话不说,解开绳子,掀开米筛……“嚯”的一声,从一头箩筐里窜出一只刚产狗崽不久的母狗,看到三个生人,扑上去一阵乱咬乱撕,然后一溜烟地跑了。这三个恶棍脸上身上被咬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哭爹叫娘……
这时,陈赈赐的大轿到了,他下了轿,问那个后生家到底出了啥事。那个后生家装作非常委屈的样子,指着倒在地上的三个恶棍,诉苦说:“我跟他们说,这一头箩筐里装的是狗母,另一头箩筐里装的是沙?他们偏不信,偏要掀开来看?结果哩,杨知县的那只母狗被他们放跑弄丢了?”陈赈赐假装急得连连跺脚,叫苦连天:“哎呀?这可不得了呐?别人的狗被你们放跑了那倒不打紧,这可是贵县杨知县的母狗呀?杨知县托我带到海边与那里的狼狗配种,今日要把它送回县府,我叫这个后生家弄筐沙和它并作一担挑。没想到却被你们放跑弄丢了?这叫我怎么向杨知县交代哩??——干脆这样吧,你们三个随我到仙游县衙走一趟,当面向杨知县交代清楚?”
三个恶棍听了,吓得脸色发白。他们知道:此事若交杨知县发落,必定是凶多吉少?这三个恶棍早就听说过这个杨知县以前的塾师——大名鼎鼎的陈赈赐的厉害,赶紧滚爬过来,向陈赈赐跪拜磕头,恳求宽恕。最后,三个恶棍说尽了好话,还赔了五十两银子,这事才算了结。